有些視角和細節,是耿直自己先前都未曾深入思考過的。
郵件結尾,李冬平謙遜地將簽約順利歸功於前期的良好鋪墊,不居功、懂分寸。
這封郵件可以充分證明:
李冬平不僅僅是一個拿錢按指令行事的工具人。他有主動思考的能力,有經營者的視角,有為公司長遠考慮的意識。
耿直靠在床頭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就是他要找的,具備潛在合夥人特質的人選。
他對李冬平的表現相當滿意,也對顧婉檸精準的識人眼光再次暗贊。
他沉吟片刻,只在回覆框裡敲下六個字:“收到了,辛苦了。”
然後,點選傳送。
……
次日清晨,魔都的天空泛著魚肚白。
耿直雷打不動地先去西區操場跑了十幾圈,直到微微出汗,才轉向第二餐飲大樓解決早餐。
他剛買好兩個肉餅、一袋豆漿和一個茶葉蛋,正端著托盤準備坐一個角落處吃飯,便聽到身後有人叫他名字。
“耿直!”
他轉頭,看到一個穿著卡其色長風衣、扎著利落馬尾的高挑女孩。
她面容清秀,閃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微笑著看他,帶著幾分好奇和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好,請問你是?”耿直快速在記憶裡搜尋,確認自己不認識對方。
“媒體與傳播學院,研究生二年級,呂思雨。我們見過一次的。”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要跟耿直握手。
耿直略一遲疑,還是伸手跟女生湝一握:“抱歉,沒什麼印象了。我們在哪裡見過?”
“在劉康平副院長的大辦公室裡。”呂思雨微微一笑,解釋道,“你第一次和厲海鵬去談婚戀行業白皮書專案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做記錄。不過當時沒機會說話。”
“哦——原來你是婚戀白皮書課題組的,幸會幸會。”耿直恍然,確實有了點模糊印象。
“你一個人?不介意我拼個桌吧?”呂思雨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
“當然不介意啊!歡迎歡迎。”
兩人坐在一起,邊吃邊閒聊了幾句,呂思雨突然話鋒一轉:“耿老闆,你們團隊內部是不是有一些不合啊?”
耿直心頭微微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咬了口肉餅,笑著道:“沒有啊,你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職業素養和敏感度。”呂思雨眨眨眼,一本正經地說,“將來是要做記者的人,這點嗅覺還是有的。”
“哦?”耿直來了興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那我倒想聽聽,呂大記者這‘職業敏感’,嗅到了什麼?”
“出於基本的職業素養,我對你們公司做了一點外圍了解。”呂思雨壓低了些聲音,卻掩不住話語裡的探究欲,“現在掌權的是新來的馬總,你這位創始人,看起來……像是被架空了?”
耿直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剝著茶葉蛋,心裡快速評估:不會遇到厲害角色了吧?
“耿總別誤會,”呂思雨連忙擺手解釋,“我說的‘瞭解’,真的是最基礎的公開資訊核查。我加入劉老師的課題組,就需要對厲海鵬給到的資訊做全面核實,這是必要流程。”
耿直見呂思雨急於解釋,瞬間否定了自己剛剛“厲害角色”的猜測。
他平靜地補了一句:“哦,出於職業素養。”
“對,職業素養。”呂思雨點頭。
耿直擦了擦嘴,開始擰開蓋子喝豆漿,隨口又問了一句:“基於你的分析,你能得出什麼結論?”
“我還單身,我是你的粉絲。”
“噗——咳咳!”
耿直一口豆漿差點全噴出來,連忙側身低頭,劇烈地咳嗽起來,臉都憋紅了。
他一邊擺手示意抱歉,一邊心裡哭笑不得:這姑娘的思維跳躍也太大了吧!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抱歉抱歉!我跑題了,跑題了!”呂思雨也意識到自己這話過於突兀,連忙道歉,耳朵尖有點泛紅。
待耿直平復下來,她才正了正神色,繼續解釋道:
“我從你們‘交大紅娘’剛成立時就開始關注了。你們的使命和願景還是蠻打動人的,而且你們的線下活動,也是這麼做的。”
“嗯。”耿直示意她繼續,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後來我們課題組討論,有人提議去你們公司做實地採訪和案例採集,但被厲海鵬當場婉拒了。他說所有對接通過他就行。”
“我就覺得有點奇怪,私下了解了一下,才發現公司來了位新CEO。所以才有了你被架空的猜測。”
“嗯哼,然後呢?”耿直的語氣聽不出波瀾。
“我還猜……”呂思雨壓低了一點聲音,繼續分析,“厲海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