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抱歉呢,姐姐。”她緩緩開口,聲音溫柔,“我把票都分出去了,不巧,就剩這一張了。”
“位置不太好,在靠牆角落的地方,想必,你會理解我的。”
坐在兩人中間的清水瞳和提前下班趕來的清水琳,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起身。
齊聲說了句“我們去趟洗手間”,便逃離了這片戰場。
“不過,你要是願意求我的話。”秋山幸甩甩手中的另一張票,“我會考慮將父親的票賞賜給你的。”
“妹妹,你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秋山月開啟隨身的凱莉包,修長的手指夾出一張票,“憑我的人脈,要一張好位置的票,很難嗎?”
秋山幸目光掃過票根,語氣裡帶上了點嘲諷。
“不過是後面幾排的座位罷了,我還以為姐姐能弄到什麼了不起的位置呢。”
“是嗎?”
秋山月走到秋山悠右邊,彎下腰,雙臂撐在座椅靠背上。
山田智只覺得一陣清幽的鈴蘭香拂過,緊接著,一張精緻面容便出現在他眼前,紅唇微啟。
“這位同學,願意跟我換一換位置嗎?”
山田智的身體本能後傾,結結巴巴的開口。
“我……算了吧。”
話音未落,幾張萬元大鈔出現在秋山月指尖。
“現在呢?”
“這位小姐。”山田智喉結滾動一下,“秋山學長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啊。”
“所以呢?”秋山月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得加錢。”
秋山月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悅耳輕笑,又取出幾張遞給他。
“願意為您效勞,美麗的小姐。”
秋山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山田,你就這樣把我費勁心思弄來的好座位拱手讓人嗎?”
“我收了錢的,十萬日元呢。”
秋山悠悲憤道,“我們之間的情誼,就只值十萬日元嗎?”
山田智忽然抬手,重重地拍在秋山悠肩膀上,注視著他的眼睛。
“學長。”
“嗯?”
“你可還記得,三月初,學校圖書館,我帶你進來,找人幫你佔了那個你最喜歡的靠窗位置。結果有個文學部的女生過來,想跟你換個座,你收了一萬日元,就走了。”
“我……”
“你可還記得,三月二十六日,你小說發售當天,我提前好幾天就約你吃飯,想給你慶祝。你電話裡答應得好好的,當天卻跟我說你要去見另一個‘更重要的朋友’,把我一個人晾在餐廳。”
“我……”
“你可還記得,上週我畫稿遇到瓶頸,你說只要幫你貼完那二十頁網點紙就指點我。我熬了一個通宵貼完,第二天你拿著我的原稿說‘畫得很好,繼續努力’,一筆都沒改。”
“……”
秋山月已經在新座位上坐下,好整以暇地托著腮。
“昨日之仇,如芒在背。”山田智語氣平靜,“這些話,可都是學長你教會我的。”
“往日種種,你當真不記得了嗎?”
都幾把哥們,別說了,我錯了。
山田智走後,秋山月一臉好奇地看著他,“真想不到,你平時就是這樣對你的朋友的。”
“朋友之間,不就是互相挖坑的嘛。”秋山悠搖搖頭,“我這不是也被拋棄了嗎。”
“呵呵。”
後排,秋山幸冷眼旁觀,她咬咬牙,但很快便平復了心情。
還好,我早有準備。
就在這時,全場燈光緩緩暗了下來,舞臺上的聚光燈驟然亮起,演奏會正式開始。
隨著暖場表演結束,臺下的掌聲禮貌節制。
當坂本龍一從側幕緩步走出時,整個禮堂一靜。
向臺下微微躬身致意後,指揮揮動指揮棒,學生樂團的絃樂響起,坂本龍一指尖落下。
《Where Is Ar》。
旋律在禮堂穹頂下流淌開來,恢弘的音符層層疊疊地鋪展開,從舞臺中央向每一個角落滲透,人們紛紛沉浸其中。
一曲結束,寂靜綿延幾秒,隨即掌聲如雷。
坂本龍一起身致意,再次坐下時,沒有任何停頓,直接奏響了下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