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本账册在面前一字排开。
第一本翻开,指尖点在上面:“第一个,是今天晚上大获成功的麻辣烫分店。”
她说着,转头看向坐在桌角的孟老,语气里带上了真切的感激:“孟老,这次多亏了您。”
“要不是您掌勺,光靠我那半吊子的厨艺,这麻辣烫店根本撑不起来。”
孟老闻言,连忙摆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灶房的方向,比划了几个手势。
五宝立刻从六宝肩上抬起头来,脆生生地翻译道:“爷爷说他就是在厨房里熬煮些东西而已,最关键的还是娘亲您会做生意!”
“爷爷还说,您那个自助取菜、按签算钱的主意,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饭馆都新鲜!”
宋晞被夸得耳朵尖都有些发热,笑着摆了摆手:“孟老您可别这么夸我,都夸得我不好意思了。”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说真的,咱们这安阳县的物资虽然还算丰富,但缺了很多关键的香料。”
她指了指账本上其中一行记录:“您看,麻辣烫底料里用到的几种香料,咱们本地根本买不到。”
“还是多亏了孟老您和五宝亲自跑了三四家药材铺子,买了一堆药材回来挨个品尝、反复调配,才找到的替代品。”
孟老点了点头,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五宝又开口了,这回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爷爷说,那些替代品虽然能用,但味道确实不如原来配方的香料好。”
“爷爷还说,他以前在宫……的时候,用的都是真正的上等香料,和那些药材铺子里卖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她说到中间的时候,声音忽然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爷爷说,要是能买到真正的香料,汤底的味道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宋晞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个想法。”
她看向孟老:“咱们这儿离南疆边境不算太远。”
“南疆那边的香料虽然比不了西域的,但胜在品类不少,味道也独特,而且价格比从西域进货便宜得多。”
“之前咱们囊中羞涩,再加上为了赶在元宵节前开业,一直没时间去联系南疆的香料商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笃定,“等过几天闲下来,咱们可以试着从南疆那边进货,把麻辣烫的口感和口碑再往上提一提。”
孟老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少有的热切光芒。
这次不用五宝翻译,宋晞也看懂了。
这意思是——“采购香料的事包在我身上”。
她笑了笑,没有推辞。
孟老在御膳房里待了大半辈子,对食材和香料的辨别、采购、储存,都比她有经验得多。
她把这事托付给他,比自己两眼一抹黑地去找南疆商人要稳妥得多。
“那就辛苦您了,孟老。”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等过几天忙完开业的事,咱们就着手办这个。”
孟老摆了摆手,像是嫌她太客气了,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宋晞收回目光,翻开第二本账册。
这回她看向了王寡妇:“娘亲,第二个是咱们的点心礼盒生意。”
她指尖点了点账册上那几行数字:“您看,这段时间因为过节,高档点心礼盒卖得特别好,光今晚灯会上就卖了几百盒。”
“可过了春节之后,这礼盒的销量肯定会大幅下滑。”
“毕竟除了人情往来和红白喜事,寻常人家谁也不会没事买这么贵的礼盒回家放着。”
王寡妇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成了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那……那怎么办?这礼盒总不能一年到头就指着过节这几天赚钱吧?”
“对,所以咱们得想办法,让县里的百姓养成随手买些小点心的习惯。”
宋晞说着,翻开账本后面夹着的一页纸,上面用炭笔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您看,咱们村的人平日里舍不得买点心,是因为什么?”
王寡妇想了想:“因为贵啊!”
“一盒点心少说也要几十文,顶得上半袋子米了,谁舍得天天买那玩意儿?”
“对,就是因为贵。”
宋晞笑了,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就是因为大家平日里不会买昂贵的点心,所以很多点心铺子都会把点心做得很扎实,然后一捆或者一盒售卖的,巴不得尽可能多的一次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