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像是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河面,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原本蹲在岸边打水漂的几个半大孩子齐刷刷抬起头来,伸长脖子往河面张望。
就连远处那些正在收网、挑鱼、算账的渔民们也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朝这边聚拢过来。
“水猴子?哪儿呢?哪儿呢?”
“真的假的?这东西可邪乎了,我爷爷说他年轻时候见过一回,吓得三天没敢下水!”
“哎哟,可别是看岔了吧?那玩意儿精得很,哪能这么容易被瞧见?”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脚步却不约而同地朝大宝所指的方向挪去。
王寡妇的反应最快。
她本来还坐在码头边那块大石头上,一边等着最后一班渔船,一边整理着手中买到的鱼虾。
但是乍听到大宝的话,她蹭地就站起来了!
手里的草绳一松,那几条刚买的鳊鱼和河虾啪嗒掉在地上,在青石板上扑腾了两下,甩了一地水花。
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挤进人群里。
她踮起脚尖,使劲朝着里面张望,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新鲜劲儿:
“哪儿呢?哪儿呢?水猴子在哪儿?”
“晞儿,你快指给我看看!”
宋晞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条还在扑腾的鱼,又看了看自家娘亲那副比孩子还兴奋的背影,忽然有些蚌埠住了。
她忍不住开口提醒:“娘,给爹买的鱼您不要了?”
然而,之前还对死鬼相公红了眼眶的王寡妇,如今却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她嗐了一声,理所当然地说道:“哎呀,你爹反正是你的亲爹、也是我的亲相公,晚一天给他上贡品也没什么的!”
“但是水猴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稀罕!”
她一边说着,眼睛还在河面上急切地搜寻着,嘴上却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
“反正,亲爹和相公还可以再祭拜。”
“但是这辈子能不能再碰上第二回水猴子,可就不好说了!”
宋晞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对啊。
她爹反正都已经在下面了,晚一天吃团头鲂确实不打紧。
可水猴子这东西,她也是头一回听说有活的能瞧见。
于是她也顾不上那几条鱼了,拎起裙摆,领着几个小崽子快步跟了上去。
人群已经在大宝所指的方向聚成了一小圈。
大宝站在最前面,小手直直地指着河岸芦苇荡的方向。
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绷得紧紧的,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在那边!我刚才看见的!”
“就在那丛芦苇底下!有个圆乎乎的东西,还会动!”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河岸边确实长着一丛枯黄的芦苇,在冬日的江风里瑟瑟摇晃。
芦苇丛靠近水面的部分,隐约能看见一团灰扑扑的东西浮在浅水区,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那东西不大,圆滚滚的,像个泡发了的胖冬瓜。
偶尔还会动一下,像是手脚在划拉。
但很快又没了动静,安安静静地伏在水面上,像是睡着了。
“嘶……还真是个圆乎乎的东西!”
“瞧着是有脑袋有四肢的,就是个子不大,跟个三四岁的娃娃似的。”
“这不就是鬼故事里说的那种水猴子吗?你看那圆脑袋,那短胳膊短腿的……”
“可别乱说!水猴子那玩意儿可凶了,专拖人下水,哪会这么老实?”
几个胆子大的渔民已经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地往水边靠近了几步。
他们都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对河里的东西比旁人在行得多。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贸然下水去捞那东西。
万一真是水猴子,被它拽住脚脖子拖进河心,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宋晞也走到了人群最前面,微微蹙着眉头,仔细地打量着那团灰扑扑的东西。
她上辈子看过不少科普文章,知道所谓的水猴子多半是水獭之类的动物,或者是溺水者被水流冲到浅滩后的尸体。
可眼前这东西的轮廓,说是水猴子,但实在是太像人了。
五宝吓得攥紧了宋晞的衣角,小脸煞白,声音都在打颤:“娘亲……那、那真的是水猴子吗?画本子里说水猴子会吃小孩的……”
宋晞低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抚道:“不怕不怕,有娘亲在呢,就算是水猴子也不敢过来。”
“再说了,那东西一动不动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