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咱们的爷爷!”
四宝的眼睛也亮了,连忙去拉五宝:“五妹!起床了!去看爷爷!”
五宝被他一拽,整个人从被窝里滚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
她还有些迷迷瞪瞪,奶声奶气地问:“爷爷……是那个在下面的爷爷吗?”
“对啊!”
宋晞走了过去,轻轻将五宝拉了起来,让她穿好鞋子走下地。
然后她轻声笑着说:“你们要去和爷爷初次见面了哦。”
五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五宝要穿最好看的衣裳去见爷爷!”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忙活起来,屋子里顿时热闹得像开了锅。
宋晞看着这五个小崽子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系带子、找鞋子,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
她走回灶房,帮王寡妇把粥盛出来,又把那摞葱油饼端上桌。
没过多久,五个穿戴整齐的小崽子就从屋里跑了出来,在堂屋里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大宝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小棉袄,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细毛边,衬得他那张小脸越发白净。
三宝穿的是赭红色的小袍子,配上他那张机灵的小脸,看着就喜庆。
四宝穿的是灰蓝色的短袄,虽然样式简单,但料子厚实,把他衬得越发壮实。
五宝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裙,领口绣着几朵小花,是她自己挑的料子,说这样像“花蝴蝶”。
二宝依旧安安静静的,但身上的衣裳也是新做的,月白色的绒边棉袄,衬得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越发幽深。
五个孩子站得整整齐齐,新衣裳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宋晞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很有精神!@”
而后,她又提起桌案上的那只竹篮。
篮子里装着王寡妇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纸钱、还有几叠大金元宝,用红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
“走吧。”
一家人出了门,沿着村道往山上走。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五个小崽子排成一串,像五只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大宝走在最前面,小脸被晨风冻得红扑扑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一路上都在跟三宝讨论“爷爷长什么样子”。
“我猜爷爷肯定很高,”三宝比划着,“像二狗叔说的那样,是村子里最壮的猎户!”
“不对不对,”大宝摇头,“我猜爷爷肯定很慈祥,像奶奶说的那样,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
四宝憨憨地插嘴:“爷爷会不会像孟爷爷一样,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五宝仰着小脸,认真地说:“五宝觉得爷爷一定很好看,因为娘亲好看。”
二宝走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但是微微侧头,显然是听着哥哥妹妹们的讨论,也觉得有趣。
宋晞和王寡妇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五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心里头都暖洋洋的。
宋家村的祖坟地在村后那座矮山上,离村子不远,沿着田埂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说是祖坟地,其实就是一片向阴的山背缓坡。
大大小小的坟包错落着,有的修得齐整,有的已经长满了荒草,在冬日的晨光里显得有些萧索。
宋晞远远就看见了那座坟。
比周围的坟堆都矮了半截,墓碑也小,像个蹲在大人堆里的矮个子,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她爹是好像是在战乱中去世的,没有找到尸首,只有军中送回来的遗物。
当时她们母女万分悲痛之际,也只能在这里建一个衣冠冢。
她走近了,才看清碑上那行字——“宋守安之墓”。
字迹粗陋,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当时王寡妇囊中羞涩,随便找了个刻碑匠人草草刻上去的,连个像样的墓志铭都没有。
只有这几个大字,孤零零地立在石面上,像一声没说完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