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母女逃跑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个锦绣坊笼罩在沉沉的黑幕中。

    坊里的灯笼早已熄灭,只有前院廊下还悬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

    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勉强照亮一小片青砖地。

    江月娘坐在绣架前,脊背挺得笔直,手指捏着针,在绸面上穿梭。

    那幅百鸟朝凤图已经绣到了最后一角。

    金线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凤凰尾羽的纹路细密精致,每一针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可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失了血色。

    “快些!磨磨蹭蹭的,绣到什么时候去?”

    王嬷嬷叉着腰站在她身后,声音尖利道,“刘员外说了,元宵之前就要这幅图,你在这儿磨洋工,是想挨板子吗?”

    江月娘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缕青烟。

    她低下头,继续落针,针尖刺入绸面时,指腹被顶针硌得生疼。

    她已经连续绣了七八个时辰,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再到此刻更深露重,中间只喝了几口水,连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

    “咳、咳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里冲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可那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一声接一声,闷闷的,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弯成一张弓。

    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绸面上,洇开一小点的暗色湿痕。

    王嬷嬷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似的,没好气地骂道:“咳什么咳?要咳出去咳!别弄脏了绣品!”

    “这绸子多金贵你知道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江月娘咬着牙,把咳嗽声硬生生压下去。

    她松开捂嘴的手,指缝间隐约可见一丝暗红,但她飞快地将手藏进袖子里,低头继续绣。

    烛火映在她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眶下面一圈青黑,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像一张纸,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王嬷嬷又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实在被那压抑的咳嗽声扰得心烦。

    终于,她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说:“行了行了,滚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接着绣,要是误了工期,看刘老爷怎么收拾你!”

    江月娘放下针线,站起身,动作慢得像生锈的铰链。

    她没有说话,低着头,把那幅绣品仔细盖好,又理了理桌案上的针线,才转身往外走。

    脚步虚浮,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墙,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王嬷嬷站在原地,瞅着她的背影,那双三角眼里满是不屑。

    她撇了撇嘴,在心里骂了一句:“狐媚子短命鬼,装什么可怜?”

    而后她冷哼一声,转身出了绣房,往前面坊主的值房走去。

    推开值房的门,她脸上那副刻薄的模样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谄媚殷勤的笑脸。

    “坊主,您还没歇着呢?太辛苦了!”

    锦绣坊的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袍,正坐在桌前翻看账本。

    他抬起头,看了王嬷嬷一眼,随口问道:“江月娘那边怎么样了?”

    “那幅百鸟朝凤图,能按时完工吗?”

    “坊主放心!”王嬷嬷拍了拍胸脯,声音又亮又响,“我日日都盯着她,一刻都没让她偷懒,那幅图绣得差不多了,比预计的还快上几分呢。”

    坊主点了点头,又皱了皱眉:“那她病得怎么样了?”

    “前些日子听人说她咳血了,这病中绣出来的东西,能行吗?”

    王嬷嬷的嘴角一撇,立刻接话道:“坊主您就是心太善!可别被那个狐媚子给骗了。”

    “那个江月娘,就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自打进了锦绣坊,哪天不是病恹恹的?可您瞧瞧,都病了好几年了,人还好端端的,说明什么?说明她就是装的!”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再说了,那也是她自己作的!”

    “明明都成了刘员外的妾室,好好的福气不享,死活不肯服侍老爷,还拿剪子捅伤了人!”

    “活该她受这份罪!”

    坊主听着,看了眼王嬷嬷脸上的忿忿之色,却是没有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神色淡淡的。

    他当然知道江月娘是怎么回事,也就是随口问两句而已,怕人死在他这里了,晦气。

    作为锦绣坊的坊主,只需要管布匹生意、绣品买卖。

    刘员外是锦绣坊的老东家,而江月娘是刘员外塞进来的绣娘贱妾,他只需要她按时交活儿就行。

    其他的事,他管不着。

    “行了,”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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