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开来,上头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图样。
就这图样,还是三宝嫌弃她画得太丑了,孩子忍不住,自己上手帮忙给她画的。
对此,宋晞只能遗憾表示,没有画画的天赋也怪不了她啊。
“咳咳。”
宋晞连忙回过神来,指着第一幅的图样,介绍道:“我想在店里用一批统一的绣品,不用太精致,但得有自己的特色。”
她大致描述了一下自己即将开业的麻辣烫店的风格,又指了指纸上的图样:“比如这个,是店铺的标志。”
“我想把它绣在围裙上、袖套上,还有帕子和抹布上。”
“也不用多复杂,简单清晰就好,客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店里的东西。”
柳掌柜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那图样确实简单,是一个小碗的轮廓,旁边几道波浪线,像是在冒着热气。
碗沿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小字。
她凑近辨认了一下,微眯双眼,不太确定地念道:“……宋记?”
这字写得也太……咳咳。
顾客是玉帝,不能得罪了顾客。
“对头!”
宋晞双眼放光,立刻点头道,“柳掌柜好眼力,就是这两个字!”
柳掌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又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这活儿不难,都是些小件绣品,费不了多少工夫,您要多少?”
宋晞想了想:“围裙先做五十条,袖套五十副,帕子和抹布各一百块。”
“要是生意好,后面再加量。”
柳掌柜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报了个价。
宋晞一听,比预想的还便宜几分,便爽快地点头。
“行,就按您说的办。”
柳掌柜拿出册子,把订单记下,又跟宋晞敲定了取货日期。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宋晞确认没什么遗漏了,这才放下心来。
她低头摸了摸手边那两包新衣裳,心满意足。
旋即,她忽然想起什么,笑着随口道:“柳掌柜,实不相瞒,我之所以找到您这儿来,还是一个小姑娘指点的。”
柳掌柜正在记册子,闻言抬起头:“小姑娘?”
“对啊,”宋晞回忆了一下,笑着描述了下那小姑娘的模样,“大概是四五岁的年纪吧,扎着两个小揪揪,眼睛又大又水灵。”
“那天我在街上碰见她,她跟我说,千万别去绣贵楼,说您这儿的绣工才是真的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还说,她娘亲才是最厉害的绣娘,其次就是您了。”
“让我们可一定要来您这儿。”
柳掌柜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宋晞,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您说的,可是莲生那丫头?”
“莲生?”宋晞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见过两三回,每回她都抱着一大包药材。”
柳掌柜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那就是莲生。”
她顿了顿:“她娘亲叫江月娘。”
“月娘的绣工,确实是这安阳县里数一数二的。”
宋晞想起那个抱着药材、跑得气喘吁吁的小身影,又想起她说“娘亲生病了”时的神情,心里不由地揪了一下。
她试探着闻了闻:“柳掌柜,您跟她们有交情吗?”
柳掌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不算太深的交情,可我心里总觉得亏欠她们母女。”
“亏欠?”宋晞有些疑惑地追问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月娘最初是在我这儿做绣娘的。”
“哦,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是大着肚子来到安阳县的,听说是还没成婚就被男人撂下了,娘家嫌丢人,把她扔到这儿就不管了。”
“她一个年轻姑娘,挺着个大肚子,后来生下的又是个女儿,没有娘家撑腰,也没有银子生活,日子有多难,您想想就知道。”
宋晞心里一紧,而后十分理解地点了点头。
柳掌柜继续道:“可她绣工好,经过了几次绣活合作之后,我觉着她人不好,就是性子单纯软糯了些,于是就让她在铺子里做活儿。”
“她手巧,眼光好,绣出来的东西比那些做了十几年的老绣娘还好。”
“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她和莲生好歹能吃饱穿暖。”
“后来呢?”宋晞皱眉追问道。
她越听越有些不明白了:“这日子过得不挺好的吗?怎回事亏欠呢?”
柳掌柜的声音越是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