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今非昔比
    宋晞点了点头,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娘,您说他们至于这样吗?一个族长的位置,争得跟抢皇位似的。”

    王寡妇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在她对面坐下。

    她向宋晞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你呀,年纪小,不懂。”

    “族长的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管着族里的公产,管着族里的规矩,管着族里的人情往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这里头的油水,可不少。”

    宋晞想起宋大理家媳妇和儿媳妇身上那些银首饰,忍不住冷笑一声。

    油水?何止是油水。

    那是肥得流油。

    王寡妇继续道:“那几个族老,谁不想当?可他们想当,得看你答不答应。”

    她看着宋晞,认真道:“晞儿,你现在在村子里的地位,比那几个族老都高。”

    “谁当族长,你一句话的事,所以他们都来巴结你了。”

    宋晞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二族老,精于算计,八面玲珑,谁不得罪。

    这种人当族长,村里的矛盾能压下去,但私心也重。

    三族老,脾气暴,嘴硬心软,办事雷厉风行。

    这种人当族长,能干事,但容易得罪人。

    四族老,沉稳老练,不显山露水。

    这种人当族长,稳,但未必能镇住场面。

    她睁开眼,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三个,各有各的长处,也各有各的短处。

    谁当族长,她都得盯着。

    与其这样,不如——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如送一个自己的人上去。

    宋晞嘴角勾起一抹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

    相较于宋晞这边的门庭若市。

    村子另一头,宋大理家的院子里,冷清得像座坟。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几只麻雀蹲在屋檐上,缩着脖子,偶尔叫两声,又很快沉默了。

    宋大理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早就凉了,他却没有喝。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门口的方向。

    门口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自从他被迫撸掉了族长的身份之后,从前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的村里人,非但不听他的话了,甚至还绕着他走。

    以前那些巴结他的人,全部转头去巴结那些族老去了。

    并且还在背后对他这个前族长议论纷纷。

    但是当宋大理上前,想要听清楚的时候,那些人立马闭嘴。

    然后如同躲瘟疫似的,恨不得离他三丈远。

    这让宋大理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有种莫名的羞愤感直冲天灵感。

    宋大理的媳妇从里屋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当家的,你还坐着干什么?该吃饭了。”

    宋大理没动。

    他媳妇叹了口气,端着一碗饭走出来,放在他面前:“吃吧,别想了。”

    宋大理低头看着那碗饭,忽然抬手,把碗扫到了地上。

    “哗啦”一声,碗摔得粉碎,米饭洒了一地。

    他媳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你、你发什么疯?”

    宋大理没有看她,只是盯着门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往年这时候,家里挤都挤不下。”

    “今年呢?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当了十几年的族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媳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碎碗片,眼眶有些发红。

    宋大理没有看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老树。

    他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家里多热闹啊。

    从大年初一到大正月十五,堂屋里都挤满了人,院子里也站满了人。

    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嘴里说着吉祥话,手里提着年礼。

    他坐在上首,端着茶杯,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和追捧。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族长,他能当一辈子。

    可现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恨死宋老三了。

    要不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更恨宋晞。

    要不是那个死丫头把事情闹到县衙去,他怎么会丢了族长的位置?

    他恨所有人。

    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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