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姑娘以德报怨,他还不知好歹,啧啧……”
赵老憨这个老实人,站在旁边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闷声闷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意:“宋丫头,你就别再心软了。”
他看着宋晞,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心疼:“你想要孝顺他,照顾他,可他这个三叔根本不念你的好!”
“你又何必再顾念他是长辈,替他遮掩?”
宋老三愣了愣,脑子里嗡嗡的,什么叫他念不念好的?什么时候变成宋晞孝顺他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候,一直站在村民后面的宋晞,终于走了出来。
她的步伐很慢,像是不太情愿,脸上带着几分无措的茫然。
与平日里那个泼辣张扬、敢跟人拍桌子对骂的宋晞判若两人。
她走到公堂中央,站在宋老三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三叔。”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颤抖,“我敬重你是长辈。”
她顿了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若是你缺钱了,可以直接和我说,我虽然是晚辈,但能帮的一定帮。”
她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可你怎么能克扣大家的分红呢?那也是大家的救命钱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轻又软,像是一片落叶飘在风里:“三叔,你这样吧,直接向县令大人认罪,说你贪了多少钱,我后面……尽量帮你补上。”
她说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白花。
公堂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都揪起来了。
“这姑娘也太心善了吧?她三叔这么对她,她还帮他说话?”
“可不是嘛!换了我,早翻脸了!”
“唉,这姑娘太可怜了,爹死了,娘是个软弱的,还被亲叔叔欺负……”
宋老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宋晞,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死丫头,装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怒火瞬间窜上了头顶,破口大骂:“宋晞!你装什么装?!”
“你想骗我认罪是吧?老子才不吃你这套!”
他指着宋晞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你少在这儿假惺惺的!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装可怜给谁看?!”
宋晞被他一骂,像是吓了一跳,瑟缩着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张寡妇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上,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在烛光里亮晶晶的。
她抿了抿唇,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几分委屈:“三叔,你误会我了……我是真心的……”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你毕竟是我唯一的长辈了……虽然你以前对我们家……罢了,都过去了。”
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极力忍着不哭出来。
公堂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彻底炸了。
“天哪!这三叔也太不是东西了吧!人家姑娘好心帮他,他还骂人家!”
“就是就是!你看看那姑娘,多可怜啊!眼眶都红了!”
“听说她爹前些日子刚死在战场上,家里就剩她和她娘,孤儿寡母的,这当三叔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坑人家的钱!”
“啧啧啧,这种人,简直狼心狗肺!”
“还有那个族长也是,跟宋老三沆瀣一气,这不是专门欺负人家小姑娘吗?哪还有一点德高望重的样子?”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像无数根针扎在宋老三和族长身上。
族长的脸色铁青,嘴唇抖了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老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宋晞,手指都在抖:“你、你——”
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张寡妇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宋晞护在身后,嗓门大得像打雷:“宋晞,你别再心软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对他好!”
她转头看向宋老三,眼睛瞪得溜圆:“宋老三,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自己心里没数?”
“你克扣了大家多少钱,你心里没数?你还有脸骂宋晞?”
赵老憨也闷声开口了:“宋丫头,你就别替他遮掩了,把证据拿出来吧。”
公堂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喊起来:
“对啊姑娘,别犯傻了!这种狼心狗肺的叔叔,不值得你心疼!”
“把证据拿出来!让县令大人做主!”
“就是就是!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