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也”捡回家?
她捡的也不多……吧?
宋晞回头,看了眼自己身边这四个小崽子。
大宝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娘亲又要给我们捡个爹爹回来”的兴奋。
二宝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盯着地上那个昏迷的男人,小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看这人身上有没有带毒。
三宝已经掏出小本本,嘴里念念有词:“捡人花费:药材若干,粮食若干,预计支出……”
那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
四宝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看了看那个男人,憨憨地说了句:“这人好瘦啊,肯定吃得不多。”
宋晞:“…………”
她再想想家里那个刚救回来、还躺在偏屋里的一老一少。
沉默了。
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有气,但很微弱。
宋晞皱起眉头。
这人伤得不轻,要是不赶紧止血,怕是撑不了多久。
“言公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反应,依旧昏迷着。
宋晞咬了咬牙,不管了,先救人再说。
“来,搭把手。”她招呼四个小崽子,“把言公子抬回去。”
四宝第一个冲上来,抱起那人的一条胳膊,嘿咻嘿咻地往外拖。
大宝和二宝一人拽着一条腿,三宝在后面推着。
四个小崽子齐心协力,愣是把一个成年男人从灌木丛里拖了出来。
宋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上辈子看小说的时候,最烦那种“女主路边捡到男人”的狗血桥段。
没想到轮到她自己了,还真捡上了。
幸好捡的是认识的。
“走吧走吧,”她背起竹筐,走在前面带路,“回去给你们加鸡腿。”
四个小崽子齐声欢呼,拖着一个昏迷的男人,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去。
——
宋晞不知道的是,他们刚离开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之后。
一个浑身是伤、步履蹒跚的男人就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那片空地。
谢四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左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右腿也被划了一刀,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跑一边喊:“主子!主子!属下找到接应的人了!主子——”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的地上,空空荡荡。
那丛灌木还在,地上的血迹还在,杂草被压出一个人形的痕迹。
可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主子呢?!
谢四愣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瞪大眼睛,在那片空地上转了好几圈,把每一丛灌木都扒开看了,把每一条能藏人的沟壑都找了。
没有。
哪都没有。
“主、主子?!”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几分惊恐,“主子您别吓我!主子——”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谢四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把主子弄丢了!
——
“娘,我们回来了!”
“奶奶,我们肥来了!”
王寡妇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正要开口应了声好嘞。
结果,一眼就看见了被宋晞和四个孩子拖回来的那个男人。
她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麻木。
算了,什么都不想说了。
“偏屋旁边还有间柴房,”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收拾收拾能住人。”
宋晞干笑一声:“娘,您真是太好了!”
王寡妇瞥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少来这套”,转身回了灶房。
宋晞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指挥四个小崽子把人抬进柴房。
柴房不大,但胜在干净。
王寡妇早就把里头收拾过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上头还垫了一床旧褥子。
宋晞把言公子安置在褥子上,又让二宝去拿药材和干净的布条。
二宝动作麻利,很快就端着一个小木盆回来了,里头装着刚捣好的草药泥,还有几卷干净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