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脸。
“大宝,醒醒,回家了。”
大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宋晞,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
他一骨碌爬起来,一把抱住宋晞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只树袋熊。
“娘!你终于来了!快带我回家!”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这里好无聊啊!”
宋晞哭笑不得,把他从身上扒下来,搂在怀里。
“无聊?周爷爷这儿不是挺有意思的吗?那么多药材,可以认着玩。”
大宝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学医好无聊,要背那么多东西,背得我头疼!”
他顿了顿,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而且周爷爷只收了二宝一个徒弟,我是外人,不能随便偷师学艺的,要懂得避嫌。”
宋晞一愣。
这孩子,想得还挺多。
她低头看着大宝那张认真又委屈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行行行,不学就不学。”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咱回家。”
她牵起大宝,又招呼二宝,向周老郎中告辞。
“周爷爷,那我们回去了。年后我再带二宝来。”
周老郎中点点头,摆了摆手。
宋晞正要走,余光忽然瞥见侧屋的方向。
那个叫李三的男人,还躺在病床上。
两条胳膊包得严严实实,像个大号的粽子,正瞪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
宋晞脚步一顿。
她想了想,低头对两个小家伙道:“大宝二宝,你们先在这儿等娘一会儿,娘去跟那个人说几句话。”
大宝眨眨眼,乖乖点头。
二宝也点点头。
宋晞转身,推开侧屋的门,走了进去。
李三看见她进来,脸色顿时变了变,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
宋晞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气得很。
“李三哥,躺着呢?”
李三的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笑得这么和气,准没好事。
他警惕地看着她:“你、你想干什么?”
宋晞没答话,只是看了看他那两条不能动弹的胳膊,啧啧两声。
“听周爷爷说,你这胳膊,短时间内是好不了了,就算以后恢复了,也很难回到以前的状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这可怎么办?刘员外那边,还等着你回去办差呢。”
李三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话戳中了他的七寸。
他是刘员外的人,靠的就是手脚利索、办事得力。
要是胳膊废了,就算差事能保住,也肯定不如以前那般吃香。
他咬了咬牙,没吭声。
宋晞继续道:“而且啊,你这医药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周爷爷的诊费、药钱,再加上你养伤这段时间不能干活,坐吃山空……”
她掰着手指头算,每算一样,李三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李三终于忍不住了,梗着脖子问。
宋晞笑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床边的小桌上。
袋子不重,但落在桌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铜钱的声音。
李三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那个布袋。
宋晞打开布袋,露出里头一沓的铜钱,整整齐齐五百文。
“李三哥,你别紧张。”
她笑眯眯地开口,“我知道,你之前绑过我,是刘员外的命令,你也是听命行事,身不由己。”
“而且那一回,我也没受什么大损失。咱们之间的过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顿了顿,把铜钱往李三面前推了推。
“我这人呢,心善,最喜欢化干戈为玉帛。”
“这五百文钱,就当是我帮你垫付的医药费和生活费。”
“往后你在刘员外那边,要是听见什么关于我的消息,提前给我报个信就行。”
李三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袋铜钱,又看了看宋晞,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过来。
这是……收买他当眼线?
他犹豫了一下。
刘员外那边,他是要回去的。
要是被发现给这女人通风报信,刘员外能扒了他的皮。
可这五百文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包成粽子的胳膊,又想起周老郎中说的“医药费不便宜”,心里那杆秤开始晃悠。
宋晞也不催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