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惨叫声炸开。
血飙了她一身。
那个尖嗓子的男人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疼得在马车里打滚。
刀锋只划开了皮肉,砍得不深,但足够了。
那男人只顾着捂伤口,顾不上她了。
她举起刀刃,想再补一下——
但还没砍下去,粗哑嗓子的男人已经扑了过来,抄起一根棍子朝她狠砸下去!
宋晞来不及躲,肩膀狠狠挨了一下,疼得她眼前发黑。
柴刀脱手,“哐当”一声掉在车厢里。
她顾不上疼,伸手去抓——
粗哑嗓子一脚踢在她腰侧!
宋晞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后背撞在车壁上,闷哼一声。
但她手没停,在车厢里乱摸,摸到什么是什么。
绳子。
粗重的麻绳。
她一把攥住,朝那男人脸上狠狠甩去!
那男人眼睛被蒙住,踉跄一步,双手乱抓。
宋晞趁这个空当,另一只手又往地上一摸——
摸到了。
柴刀。
她攥紧刀柄,来不及砍,只能朝他胡乱一挥!
刀锋划过他的小腿!
那男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小腿上血流如注。
但他还没倒。
他踉跄着,抄起棍子,又要扑过来——
正在这时!
车身猛地一歪!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马车翻了过去!
天旋地转。
宋晞被甩出车厢,整个人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顺着山坡骨碌碌往下滚。
枯枝打在脸上。
泥土灌进衣领。
石头硌得她浑身都疼。
但她死死握着那把柴刀,没松手。
不知滚了多久,终于——
砰。
她撞在一丛枯草上,停了下来。
宋晞趴在草丛里,浑身散了架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眼前一阵阵发黑。
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疼。
柴刀还握在手里。
冰凉的,结实的。
她爹留下的刀。
没丢。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从上头传来的。
“快快快!下去找!那丫头肯定没跑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着人,刘员外那二十两银子就泡汤了!”
脚步声,叫喊声,越来越近。
宋晞的心猛地揪紧。
逃。
必须逃。
她咬着牙,撑着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腿在抖,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
裤腿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
疼。
太疼了。
她几乎想趴下来,就这么趴着,不动了。
可是不行。
那些人还在追。
她要是停在这儿,大宝二宝怎么办?娘怎么办?
她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看清周围。
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山林,灌木在冬日凋敝枯黄,所幸积雪不厚,在长满杂草的山地上让她的脚印不那么明显。
她微微眯眼,四处眺望了一圈。
远处似乎有一条路。
东边。
往东走。
大宝的话忽然在脑子里炸开。
“往东走……娘往那边跑了,就没事了……”
宋晞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选的方向对不对。
她甚至不知道东边到底是哪边。
但她必须选一个方向跑。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山坡。
那些人的叫喊声还在逼近。
“快点找!她刚滚下来,跑不远!”
“分头搜!往东边去!”
东边。
他们也说东边。
宋晞的心沉了沉,如果绑匪也往东边搜,她往东跑,岂不是自投罗网?
可是……
她脑子里闪过大宝说那句话时的脸。
小小的,认真的,眼睛亮晶晶的:“往东走……娘往那边跑了,就没事了。”
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