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摇摇头,不再问了。
灶房里,宋晞开始了漫长的折腾。
没有烤箱,就用铁锅。
没有打蛋器,就用筷子死命打。
没有低筋面粉,就自己掺……
一整个下午,灶房里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失败。
又失败。
第三次失败。
王寡妇在外头听得心惊肉跳,探头看了几回,每次都被宋晞灰头土脸地赶出去。
大宝和二宝蹲在灶房门口,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头。
“娘在做什么?”二宝小声问。
“做好吃的。”大宝认真道,“比糖葫芦还好吃的。”
二宝咽了咽口水,继续盯着。
——
宋家村,宋老三的家里。
宋宝柱躺在床上,浑身红肿,脸色青白,嘴里哼哼唧唧地哀嚎个不停。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杀猪又像哭丧,隔着三间屋子都能听见。
孙氏守在床边,眼睛哭得烂桃似的,一边给儿子擦汗一边骂:“挨千刀的宋晞!毒妇!破鞋!老天爷怎么不一个雷劈死她!”
宋老三蹲在门口抽旱烟,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行了,别嚎了。”他磕了磕烟袋锅,“等人来看笑话?”
“我嚎怎么了?”
孙氏蹭地站起来,“我儿子都这样了,我还不能嚎两句?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大半夜放什么毒物吓唬人?这下好了,人家没事,我儿子躺这儿了!”
宋老三脸一黑:“放屁!谁知道那小娘们儿这么邪性?”
“邪性?”孙氏冷笑,“我早说了,直接下狠手!找人把她堵屋里,绳子一捆,牙婆一卖,干净利落!偏你畏畏缩缩,非要玩什么阴的——”
“闭嘴!”宋老三一拍大腿站起来。
正闹着,门帘一掀,周老郎中提着药箱进来了。
宋老三连忙让座:“周老哥,您快给瞧瞧。”
周老郎中点点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翻了翻宋宝柱的眼皮,把了把脉。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宋宝柱也不嚎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好一会儿,周老郎中直起腰,叹了口气。
“毒清了,命是保住了。”他顿了顿,“但是……”
孙氏的心猛地一提:“但是什么?”
周老郎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宋宝柱的下半身,斟酌着措辞:“那地方,被毒蛇和蝎子咬得不轻,伤了根本。”
“往后需得好好将养,一年半载的,不能……咳咳,不能行房。”
孙氏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以后呢?还能娶媳妇生孩子吗?”
周老郎中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个嘛……得看恢复。若是养得好,兴许无碍,若是养不好……”
他没说下去。
但那眼神,谁都懂了。
孙氏腿一软,跌坐在凳子上。
周老郎中拱拱手,提起药箱走了。
门刚关上,孙氏的哭声就炸开了。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这可怎么得了啊!”
宋宝柱也傻了,愣愣地盯着房梁,忽然嚎啕大哭:“娘!我是不是废了?我是不是不能娶小翠了?咱家是不是要断子绝孙了?”
孙氏扑过去抱住他,娘儿俩抱头痛哭。
宋老三站在一旁,脸黑得像锅底。
“行了!”他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哭有什么用?”
孙氏猛地抬头,眼睛通红:“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是听我的,早把那丫头卖了,我儿子能受这罪?”
宋老三咬着烟嘴,没吭声。
孙氏越说越来劲:“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那丫头害得我儿子这样,不能让她好过!”
宋老三狠狠吸了口烟,把烟袋往地上一摔。
“放心。”他一字一顿,“老子不会让她好过的。”
这一夜,宋家的灯亮了很久。
——
而当天夜里,不同于宋老三家的阴云密布,宋晞的厨房里却飘出了阵阵清甜的香气。
砰的一声。
厨房的灶门终于被打开了。
宋晞端着一个大托盘走出来,脸上沾着面粉,头发丝儿都乱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来来,”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尝尝!”
王寡妇凑过去,愣住了。
托盘里摆着几样东西:
一盘金黄色的、手指粗细的条状物,表面撒着细细的糖霜,瞧着酥脆得很。
一盘扁扁圆圆的、色泽焦黄的小饼,上头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