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虽有些男丁,但肯定都是不肯去的,还是请将军到别处看看吧。”
李虚却不急着走,反而坐了下来,喝了口纯天然的矿泉水,示意大家也都坐下。
“老丈,我自己就是边民出身,有什么不明白的?
从小就听人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但凡家里有口吃的,谁愿意当大头兵?
老丈放心,边军不扰民,这是铁律,若大家不肯去,我们也不能强征,但总得让大家知道此事吧?”
村长听李虚说得诚恳,也放下了戒备,让人去村里通知男人们都来,自己听听。
过了一会儿,就像从旮旯里钻出来的地鼠儿一样,原本看着没几个人的村子里,居然聚了上百人。
因为不光是男人来了,女人带着小孩儿也来了。她们怕男人被蛊惑了,真当兵去就糟糕了。
真正的适龄男子,大概不到四十人,都站在前排,看着眼前几个边军将士。
李虚站起身来:“各位兄弟,我是抚北城周边,六十四哨的哨长李虚。
不知道大家听没听说,最近我们哨和蛮子打了一仗,赢了!大胜!
云边城万大将军要让六十四哨成为标杆哨,让我们扩充人马,护境安民。”
村长啊了一声:“你是六十四哨的?昨日混天人来村里采购时,提起过此事!
他们还说……这个这个,哨长不是好人……好像是……好像是……”
村长结巴起来,因为混天人的原话儿是哨长好像是被人干掉了。
可眼前这个英武的小伙子,自称哨长,难道是混天人的消息有误?
李虚笑道:“他可有说,那哨长是被谁干掉的吗?”
村长连连摇头:“混天人嘴严得很,他只说是那哨长不是好人,所以……”
李虚心里明白,定是莫哈头人让混天人在外面散播钱大瓢的坏话,但不说是谁杀的。
因为莫哈头人只确定了钱大瓢被李虚干掉,却不知李虚会以怎样的理由向众人解释。
所以就笼统地说钱大瓢不是好人,帮李虚在边境之地制造舆论,但却不说细节。
“老丈,之前的哨长投敌,被我所杀。云边城下令让我接替了他的哨长之位。”
听说眼前之人,就是大胜蛮子,追杀叛贼之人,村民们看李虚的目光变得不一样了。
一个小伙子看着李虚身上崭新的铁甲,目光有些灼热,但更多的是犹豫。
“从我太爷爷起,我家人就在北境生活了。听我爷爷说,当年蛮子还没这么强。
北境地广人稀,只要肯下力气,就能吃饱饭。山上有肉,水里有鱼,都是好日子!
可自从蛮子强大起来后,北境就变成战场了,想活下去越来越难了,像老鼠一样到处钻。
谁不想把蛮子赶走?可我们不敢去当兵!之前村里有过当兵的,他们都说千万别去!”
李虚平静地点点头:“他是怎么说的,能让我听听吗?”
另一个中年男人道:“他说大城里军官多,等级森严,没有靠山想晋升难如登天。
而且大城和蛮子正面交锋多,大宁马少,全靠步兵和蛮子骑兵死磕,大头兵就是人肉盾牌。
哨所里倒是军官少,也不常打仗,可是哨所里受自己人欺负更厉害!
不但扣饷银,抢功劳,有时候……有时候连屁股都保不住!”
没人笑,村民们神情凝重,围观的女人们红着脸,担心地看着男人们的屁股。
李虚沉重的看着众人,他知道,这就是大宁边军的现状,他自己就是亲历者。
“各位兄弟,我不敢说你们说的这些事儿不存在,因为我就亲眼见过。
但我敢保证,以后在六十四哨里,这些事儿绝不允许存在。
不扣饷银,不抢功劳,不玩屁股,不欺负人,论功行赏,赏罚分明!
这就是六十四哨的底线,左腿越线砍左腿,右腿越线砍右腿,什么地方越线砍什么地方!”
说完,李虚把昨天发饷银及赏银的文书拿出来,拍在石桌上,让大家看。
几个男人狐疑着上前,仔细看了看,顿时手都抖了。
“二……二十两?一个大头兵?得了二十两赏银?”
“四个月的饷银,一分一毫都没扣?”
“哨长拿的赏银竟然不是最高的?”
“一边领赏一边挨军棍?不是将功抵过吗?”
众人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如果真能在这样的地方当兵,其实比在山沟里苦捱,还是好很多的。
躲在村里虽然能活下去,可饥寒是常态,而且蛮子占一片地方,那片地方的边村就没了。
眼下这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