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虚看着名册:“王五,之前三月为兵卒,饷银二钱,合计六钱。
本月升任伍长,饷银三钱,共计九钱!发饷!”
念完后,夏必拿起一小块银子,用戥子一称,然后用夹剪剪下一点来,递给王五。
王五兴奋的接过银子,李虚忽然开口:“等一下,重新上戥子称一下!”
夏必一愣,还没等说话,王五先说话了:“哨长,不用称,正好,我的手就是称!”
夏必连连点头:“哨长放心,没错的,我发了十年饷了,从没出过差错。”
李虚摇头:“再称一下。”
夏必无奈,只得再次称量,把戥子递到王五面前:“你看,没错吧?”
王五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李虚拿过戥子来看了看:“这不是七钱二分吗?怎么你俩都瞎了吗?”
夏必神色尴尬,小声道:“兵卒伍长,饷银十成抽两成,这是很多哨里都有的规矩。
你拿一成,剩下一成两个什长分。哨长放心,兄弟们都懂规矩,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李虚举起戥子:“各位兄弟,从今天起,这个规矩没了。
饷银是大家的卖命钱,别的哨怎么做我不管,六十四哨没有这样的规矩!
之前两位什长迫于钱大瓢的淫威,不得不以他为主,想来心里也是不赞同的!”
隋风立刻表态:“不错,我曾多次劝说钱大瓢不要如此,但他不但不听,还威胁于我。
他说我若不拿,就是看不起他。兄弟们,我也是迫于无奈,拿银子时简直痛心疾首。
今日李哨长拨乱反正,我开心得紧,之前被迫收的那些,一定全数交还给兄弟们!”
罗猛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怕他,我就是看不起他,我没拿过。”
李虚摆摆手:“过去的事儿就算了,我这人不找后账,今后兄弟们也不会缺这点钱花!”
兵卒们大声应和,今后都能拿满饷了,这就很不错了,谁会那么贪得无厌,死揪着过去不放?
隋风松了口气,心中大喜。实话说,他“被迫”分的钱,已经都寄回家里了,想还也确实费劲。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的士兵上台领饷银,夏必果然没有再出过错,全是足额满饷。
等叫到贺刚几人时,夏必看了李虚一眼,见李虚没有表示,便也足额给钱了。
饷银发完,隋风开始按功劳大小发赏银。
此时箱中银两还剩二百两有余,大家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功劳,分析自己能得几钱银子。
“王五,第一次随罗什长出城接应百夫长,阵斩斥候,有一半儿功劳!
其后凭夜眼瞭望,识破敌人疑兵之计,亦有一半功劳。
及时发现敌人爬墙,为诱敌之计成功实施提供了保障,功劳也不小。
大战之时,手持长枪,捅死一个蛮子,此也是一功。
以此四功在身,提拔伍长,赏银二十两!”
多少?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隋风和罗猛也吃惊地看向李虚。
赏银可不是饷银,克扣饷银本身就是有罪的,只是潜规则强大,法不责众罢了。
所以李虚废除克扣饷银的潜规则,大家虽然吃惊喜悦,却也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赏银并非固定之数儿,上面发下赏银时,一般只会单独标明哨长的赏格,其下众人,则是哨长说了算。
即使在副城也是如此,上面标明的赏银基本到百夫长就完了,百夫长以下则是城主说了算。
所以底层军官和兵卒们,早就默认赏银就是长官拿大头儿,自己能拿多少全看长官赏识。
所以手令上说李虚赏银百两,并不是说李虚只能拿一百两,而是说他至少可以拿一百两……
王五的功劳确实不小,李虚也没有一点夸大的地方,但大家都以为,他能拿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王五血涌上头,脸上像哭又像笑,扎煞着两手,摇摇晃晃地往台上走,走出了脑血栓的步伐。
底下兵卒们窃窃私语:“看见没有,这就是跟对了人啊!当初罗什长出城,只有王五肯跟李虚走!”
“并非只有那次,听说在罗大头的屋里,张三、李四都帮着罗大头欺负李虚,只有王五没动过手!”
“看来以后王五肯定要飞黄腾达了,唉,当初我要是跟李虚走近点就好了……”
“你敢吗?你不怕罗大头收拾你?你不怕哨长收拾你?现在说这些个屁话……”
在人们的议论声中,王五手捧着二十两银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兄弟们啊,我王老五,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转向李虚,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