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四面合拢,整座城市都变得朦胧起来。
苏韵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吧。”
舒桐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婉拒道:
“不用,我打的车快到了。”
吃饭中途,舒桐就已经预定好。
苏韵槿没有勉强,“那好,路上小心。”
两人道别,舒桐站在路边等车。
晚风一阵阵拂来,几缕发丝贴上脖颈,带起一点细密的痒。
她望着车水马龙的道路,有些出神。
今天这一面,让她终于确信,新闻里对苏韵槿的评价所言非虚。
苏小姐确实聪慧、温柔、强大,又通透。
能跟这样的人相伴一生,阮聿是幸运的。
舒桐忽然觉得胸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散了。
最后一丝不甘,也在这将暗未暗的天色里彻底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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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舒桐正在美术馆场地勘察。
她低头核对着数据,余光里忽然瞥见树后面闪出一个人影。
她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险些摔倒。
好在及时稳住身形。
蹦出来的人大约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宽松的潮牌短袖T恤,眉眼间全是张扬,满身鲜活的少年气,让她想起曾经的阮聿。
偏偏那表情故意摆的凶神恶煞的,像一只虚张声势的萨摩耶。
舒桐脑中甚至闪过“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荒诞台词。
不过看对方那身打扮,实在不像来打劫的。
“你就是舒桐?”
青年抬了抬下巴,眼中带着审视。
舒桐皱了皱眉:“你是?”
邵喻桓今天本是来找表姐苏韵槿的,没找到人,反倒先撞见传闻里的舒桐。
他微微眯起眼,越看越觉得这张脸熟悉。
可他明明是第一次见她。
他挠了挠眉尾,仔细想了一会儿,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他权当自己记错,扬起下巴,把早就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倒了出来:
“我今天是来好心提醒你,我姐和我姐夫下个月就要订婚。你还是早点死心,免得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阮家和苏家,可都不是吃素的。”
舒桐看着青年高高扬起的下巴,义正言辞地提醒她不要插足别人的婚姻,还懂得利用家世来恐吓她,非但不生气,反而有些想笑。
“谁跟你说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打扰他们。”
听到这话,青年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连眉眼都亮了几分。
“那就好。我也是为你着想。我姨夫那个人,可不好说话。”
话刚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舒桐几眼。
那股熟悉感非但没消退,反而更加强烈。
真是奇怪。
他皱着眉头暗自琢磨,想了半天仍毫无头绪,索性把这诡异的感觉抛到脑后。
邵喻桓正想开口说“那不打扰你了”,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舒桐抬头,只见韩悦莹不知从哪儿抄起一根长树枝冲了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想拦:
“悦莹,别——”
话还没说完,长树枝已经带着风声,猛地甩到邵喻桓的后背。
“嗷!”
邵喻桓吃痛地叫出声,人还没站稳,韩悦莹的第二下已经劈了下来。
“你个臭流氓!我叫你欺负我师姐!”
她边打边骂,把人撵出去好几米远,才撑着腰气喘吁吁地停下,转头问:
“师姐,你没事吧?”
舒桐早就看呆了。
她一直不知道,平日脑子里只有工作的韩悦莹,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悦莹,我没事。那个,他……”
舒桐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邵喻桓正捂着后背,疼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又生气又委屈地瞪着两人。
“他不是流氓。”舒桐低声说。
不是流氓?
韩悦莹看看那个委屈巴巴的青年,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树枝,表情僵了一瞬。
她迅速把“作案工具”丢到旁边,拍了拍手,抬头望天,若无其事道:
“哎呀,今天天气真不错。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这梦游症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医生。”
远处的邵喻桓见她扔了树枝,才大着胆子走回来,正好听到她说的话。
他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