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不及深究,整栋别墅已经彻底失控。
徐斯凛带来的人手都是练家子,个个训练有素,他的人很快招架不住。
两拨人对峙僵持的间隙,一声巨大的枪响响起,声音隔着厚重的水泥墙体传下去……
颜音在黑暗中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紧跟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她快速站直,手扶着墙壁,侧耳听了一会儿。
声音是从上面来的,不止一个方向。
枪声停了大约两秒,又响了一串。
她在黑暗里笑了一下,露出一点小牙。
一定是徐斯凛发现不对,来救她了。
她的方法有用。
心底积压的无助瞬间被巨大的欣喜冲散。
颜音没有选择被动等待。
门外守卫死守岗位,听不到地下半点动静。
局势越乱,她越要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地下室的铁门是老式的卡扣锁,结构简单。
颜音屏住所有呼吸,指尖贴着锁扣细缝,小心地发力撬动。
这个过程中,她没有发出半点磕碰异响,唯恐惊动不远处的守卫。
细微的动作完全被上方别墅的打斗喧闹掩盖,看守他们的保镖毫无察觉。
几秒后,极轻的“咔哒”一声,卡扣脱扣。
颜音稳住力道,缓缓推开厚重铁门。
刚踏出半步,一道裹挟着凛冽寒气与淡淡硝烟味的高大身影猛地压落下来。
下一瞬,滚烫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结结实实、死死地箍进怀里。
这股力道重得近乎偏执,像是积攒了无数濒临失控的恐慌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是徐斯凛。
男人周身还残留着刚刚杀伐过后的冷戾气场,可抱着她的怀抱,却稳得让人无比心安。
所有在外的强势、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炙热的滚烫与珍视。
“音音。”
男人抵着她的发顶,嗓音沙哑破碎,藏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别怕,我来了。”
颜音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眶一热,抬手紧紧回抱住徐斯凛的腰。
她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与委屈:“我就知道你会来,我没事。”
她埋在熟悉的怀里,声音里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可怀里的男人没有再回应。
原本死死箍着她脊背的手臂,力道一点点变松。
挺拔紧绷的身形微微一晃,徐斯凛卸了所有力气,沉重而疲惫地靠在颜音的肩膀上。
他侧脸贴着她的颈窝,呼吸安静得过分。
颜音心头一紧,所有欢喜瞬间凝固,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徐斯凛?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她下意识抬手想去扶他,指尖刚贴上他后背,瞬间触到一片黏腻滚烫的湿润。
温热的液体浸透厚重的大衣面料,源源不断,黏在指腹上,触目惊心。
颜音浑身骤然僵住。
她僵硬地收回手,借着地下室微弱的光低头看去。
掌心一片猩红。
是血。
大片刺目的血色糊满了她的指尖,浓烈的铁锈味此刻才顺着风隙漫过来。
颜音脑子里轰然一响,一片空白。
等所有情绪褪去,就只剩下迷茫与慌乱。
颜音不知道方才别墅里那几声枪响其实并不来自于徐斯珩。
而是来自于林振。
林振早已私下应下徐斯珩的交易,趁着全场混乱、无人注意的间隙,他突然掏枪偷袭,一枪精准击中徐斯凛的后背。
他本想趁乱彻底除掉徐斯凛,神不知鬼不觉了结这场纷争。
可他低估了徐斯凛的强悍与韧性。
中弹剧痛缠身后,徐斯凛没有溃败,反而强忍贯穿皮肉的重创,凭着极强的定力硬生生稳住上风、赢下局面。
所有人都以为他依旧强势无敌,没有人知道他早已身负重伤。
他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混乱战局,找到了他的颜音。
直到确认她平安,可以亲手将人带出牢笼,男人强撑的意志才慢慢崩塌。
重伤的疲惫彻底席卷而来。
巨大的恐慌几乎瞬间吞噬了颜音。
她死死撑着身前摇摇欲坠的男人,两只手都被温热的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徐斯凛!你别吓我!”
徐斯凛在她的面前向来都从容无敌,这还是第一次暴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她慌得声音都在破音,双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