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东去浪千叠……”

    

    第一句出来，满堂喝彩，她嘴里叼着蜡烛，那蜡烛稳稳当当，火苗连晃都没晃一下。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字正腔圆，气贯长虹。

    她唱的是《单刀会》里关云长的段子，关二爷单刀赴会，唱的是一股豪气，一份孤勇。

    

    唐昊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他听过不少曲子，也看过不少表演，但这个姑娘唱的，跟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取悦观众的戏子，她唱得像是她自己就是关云长，一个人一把刀，过江赴会，视死如归。

    大鼓词本身就有固定的韵律和节奏，但她在叼着蜡烛的情况下，依然能把高音翻上去，低音沉下来，吐字运腔无一不精。

    烛火在她的唱词声中忽明忽暗，像是被她的声音牵着走，配上她那张明艳逼人的脸和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整个画面美得不像是凡间景象。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小凤仙是谁了，好像是一部老电影《敌后武工队》里的那个小红云叫何飞风。

    含灯大鼓艺人，被汉奸哈巴狗霸占，又被伪军队长刘魁胜抢走，一生像一片浮萍一样在乱世里飘零，被人抢来抢去，最后落得个凄惨下场。

    她美得惊人，性子也刚烈得惊人，剧情里为了救哈巴狗，她愿意跟着刘魁胜。

    最后日军小本次郎垂涎其美色，强令她去车站陪酒说书，她誓死不从，用剪刀割腕自杀，以死保清白 。

    而此刻，她站在戏台上，还不是十年后那个不断妥协的玩物。

    现在她还是何飞风，一个凭本事吃饭的含灯大鼓艺人。

    那唱词从她嘴里一字一字吐出来，带着大鼓书特有的金石之音和含灯大鼓独有的气韵流转。

    “……又不比九重龙凤阙，可正是千丈虎狼穴。大丈夫心烈，我觑这单刀会似赛村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