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蝶花美人图·下」(六)^^……
    当年,查到雪真的种种时,参与查案的小兵如桂淳等人当真是越查越晕乎。

    雪真和朝楚这对母女相隔十几年皆离奇身亡,有行凶嫌疑的人简直数不过来。

    母女二人干跳大神的营生,肯定知道不少人的秘密,可能是被灭口。

    她们也得罪了不少人,或是被寻仇。

    更何况,雪真与褚英有一段曲折情缘,朝楚疑似褚英的女儿。褚英的一堆女人,褚英的仇家,极度崇拜褚英想要维护其英雄形象的下属跟班……都挺有理由杀了这对母女。

    若将所有嫌疑人一一筛查,估计一百年都查不出结果。

    怎么办呢?

    史都尉感叹:“以为能顺着藤蔓揪出根,结果扯出千头万绪一团麻,更不知当从哪里捋了。”

    程柏道:“而今时间紧迫,精力人手有限,宜集中攻破关键处,一些枝枝蔓蔓,先放一放。”

    柳知赞同:“大帅说得极是。余也以为,某些陈年旧事,已难验物证,记录有限,时隔多年,证人回忆也会模糊。查之耗费精力多而所获少。且朝楚姑娘遇害与其母多年前的不幸是否有关一时难定论,以我浅见,还是着重查朝楚相关。”

    史都尉愁眉苦脸道:“卑职就是有点担心,会不会朝楚和之前的丹娥姑娘一样,是别的凶手杀的,与杀害前几位女子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白如依道:“在下觉得,应是同一个凶手。此人手法很特殊,放出尸身时的布置都有含义,互相关联。”

    他将话峰一转。

    “当然,仅是在下的推论,尚无太多实证支持。大帅和府君姑且一听。”

    程柏又笑:“有柳府君在果然不一样,我们白先生更精细谨慎了。如此,先重点查朝楚。”

    ·

    朝楚身上待揭开的谜团甚多。

    与雪真不同的是,朝楚身边没有类似栗婆的老太,只有两名聋哑女婢,称作「香侍」,一位名叫芦葭,一位叫荻穗,户册上写的都是十九岁。两人外貌十分相近,身量瘦小,肤色白皙,眼尾微微上挑,清秀俏丽。但户册记录与二人供述,她们并非亲姐妹。

    两名香侍得知朝楚死讯,赶在衙门的人到来前飞快毁掉了香堂里的挺多重要物事,譬如录册、香牌、账本等等。州衙审问二人颇费工夫,找了懂手语的人来往传话,二女拒不供认朝楚有哪些主顾,有无与人结怨。

    待督帅府衙门接手后再审,白如依根据江湖经验,观察两名香侍的举动,见她们会暗暗盯附近说话人的嘴唇,销毁香堂的文书十分精准,判断她们懂唇语且识字。遂请史都尉将两女带到单独的静室审问,在两人面前各放一个沙盘,屏退闲杂人等,承诺只记录案情有关线索。

    经过白如依和史都尉的一番劝说询问,二女总算在沙盘上写字作答,但吐露事实仍不多。

    问到朝楚十月十六的行程,二女答曰,十月十六日那天,朝楚巳时独自离开香堂,离开时是步行,临行前吩咐两位香侍守好香堂,有客到访即恭敬接待,客人或等或留全凭意愿。

    至于朝楚为什么出门,芦葭和荻穗都说不知道。

    史都尉问:“朝楚有没有说自己几时回香堂?”

    二女均摇头写:「没有」。

    白如依问:“朝楚姑娘一直未归,你们有无担忧?”

    二女一起轻轻点头。

    白如依又问:“你们从何时开始担忧?”

    芦葭在沙盘上写:「半夜」。

    白如依问:“十月十六日半夜?”

    芦葭点头。白如依问:“为什么?”

    这次是荻穗写道:「姑娘从未这般晚归」。

    史都尉问:“你们是否出去找寻?”

    芦葭写道:「十七日晨,婢子出门找,没找到」。

    史都尉再问:“去了哪里找?”

    芦葭只写:「街上」。

    史都尉又追问,芦葭写了几条香堂附近的街名。

    史都尉和白如依都看出她必有隐瞒,继续询问为什么会去那几条街,是否还有其他地方。二女沉默不答。

    史都尉直发急,又不敢太吓唬这两个姑娘,忍着气问:“找不着人,你们为什么不报官?”

    芦葭和荻穗齐齐面无表情看着史都尉,两人的瞳仁都异常黑,看人时没寻常人的情绪,简直像是画里妖物鬼娃的眼,如此直直地盯着史都尉,史都尉竟感到脖子后飘过凉气。他刚要皱眉发作,两名女子突地又一同低头,同时拿起木棍,在沙盘上书写——

    「此命也,听之任之,不得干涉」。

    ·

    桂淳向厅中众人述说这段过往,叹道:“都座说,他虽知道这两个丫头必在弄鬼,是她们事先背好了,遇到某些问题便如此回答。但看两人写字的动作、放下树棍的时刻都完全相同,沙盘上的字也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心里还是感觉有点玄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