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蝶花美人图·下」(三)^……
月十三日晚应卯册子上的押记颇有出入。

    再查之前的应卯册,却与他这时画出的相似。

    唯有十月十三日晚的押记不同。

    面对铁证,厉毅匍匐于地,道出真相。

    十月十三日傍晚,他玩了几把牌回家,准备上工,走到家所在的小巷,去了趟巷口的茅厕,突地后颈遭重击,两眼一黑。

    再醒来时他发现躺在自家床上,天已经亮了。

    邻居说,昨晚瞧见一个人将他背回了家,以为他吃醉了被人送回来的。

    他检查了一下屋中,发现什么东西都没丢。

    待十月十五日再去上工,别的船工说,十三日那晚有个自称是他老表的人过来替他上了工。

    厉毅战战兢兢,一位死去的女子被丢在码头石器店门口的事,他听说了,也暗暗怀疑过,但没敢吱声。

    船工们讲义气,有行规,第一是守密。之前衙门来查,没查到厉毅,便没人举发那晚是别人代他来上工。

    待到史都尉查出,厉毅自行承认,别的船工才道出当晚实情。

    船工临时有事找人代工的事常有。那人说自己是厉毅的老表,画得出厉毅的花押,有船工问了他几句厉毅的私事,此人答得很简洁,但都对,船工们便没多怀疑。

    史都尉追问此人的相貌,船工们都说没看太分明,并纷纷发誓绝非有意隐瞒。当夜下了点小雨,那人头戴斗笠,披着蓑衣,又蓄着一部浓须,灯影里面目模糊。那晚活很多,谁也没时间盯着他打量。

    白如依和史都尉反复询问,只得出神秘人的一些大概形貌特征——

    身量不算矮,也没感觉特别高,看着不是特别胖,也不是特别瘦,与厉毅近似。可巧大船这边最近新换了一批人,负责点卯的文吏也是新来的,没认出此人不是厉毅。

    声音低沉,听声音不算太老。

    皮肤挺黑,也可能是灯下显黑。

    脸型,不是特别长,也不是特别短,也不算太大,不算方也不算圆。

    眼睛不很大,也不很小。

    眼皮是单是双?记不太清,应该不是那种特别明显的大双眼皮,也不是特别厚的小单眼皮。大概双也是内双?

    鼻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肯定不是特别大。

    总之没有奇形怪状的五官,身形也无特殊之处。

    ……

    .

    待看了史都尉呈上的记录,程柏不禁感叹:“好一个大众人儿!”

    史都尉也叹气:“万幸白先生又想到一点。”

    船工们纷纷作证,此人“官话讲得非常标准”时,白如依突然喊过桂淳,让他说了几句话,问众船工:“诸位觉得这位军爷官话说得如何?”

    船工们道——

    “这位军爷是京城人吧。”

    “讲话京腔好重。”

    白如依再问:“诸位听我讲官话,觉得如何呢?”

    有船工道:“先生言语斯文,没这位京里的军爷那么北。”

    白如依又找几人,最后拉出一位漕运司的明州本地文吏:“这位大人官话准么?”

    众船工异口同声道——

    “准的。”

    “十分准。”

    ……

    .

    “卑职总结了一下,就是,这名疑似凶手的神秘人当晚装扮过,外人看来模样大众,没什么能让人特别记住的,官话是明州城本地口音。”

    史都尉如此向柳知禀报。

    柳知安慰他道:“已是重大突破。此人应该认识厉毅,见过他的花押,能模仿。是否漕运行中人?”

    史都尉无奈:“禀府君,卑职原也是这样以为,不过查了一下厉毅,才知道他好赌博,常向人借钱。他识字不多,嫌写名字笔画太多,打欠条什么的都是画押摁手印,挺多人知道他的花押。”

    他复述白如依推测出的凶手弃尸大致过程——

    凶手认识厉毅,知道他的花押,知道他那晚上工,遂在厕房打晕厉能,将他背回家,换上厉毅的衣服,装扮后,代厉毅上工。

    船工们会先到一个叫小船行的地方应卯领出当晚用的小船。那地方离河槽码头有一段距离,岸上很多运货车辆。运货小船从小船行往河槽码头去,会经过几处小桥下与弯道,在夜晚都挺僻静。

    凶手应是先用骡马车带着计福妹的尸体混在货运人群中,载到某个黑暗角落,将尸体藏在某片河岸边的僻静阴影中,再领出小船,在前往河漕码头的途中把尸体藏进船内,待运货搬货时将装着尸体麻袋混在粮包中一同搬上岸,趁着收工或无人留意时将尸袋放到石器铺门口。

    史都尉带着兵卒排查了小船行与河漕码头之间的河道,在一处小桥下发现有重物拖拽的痕迹。当晚下了下雨,泥土被打湿,拖拽时留下了较深的印记。

    装着计福妹尸体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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