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便有蔡会。”

    排第一的,当然是郎家人。

    之后就是蔡会。

    有些说法是,蔡会很想拉拢结交曲泉石,但曲泉石性情孤高,不齿蔡会为人,不肯敷衍与之往来。蔡会怀恨在心,联手郎家二爷,屡屡刁难曲泉石,给他使绊子。曲泉石发现蔡会和郎二爷勾结,欺瞒朝廷,贪污钱款,被蔡会和郎二爷灭口。

    还有些说法更曲折些。曲泉石的仰慕者扒拉出了蔡会在湖上老人被诬陷时正在江宁为官的过往,声称曲泉石一直持有阳家冤案的重大证据,此案仍有幕后黑手未能落网,蔡会这只漏网的小爪牙奉命将曲泉石灭口。

    另有一种格外离奇的,曰蔡会当年在江宁曾痴慕于阳二小姐的稀世美貌,妄图霸占未果。他发现,曲泉石越长越像他姨……邪恶的欲望,黑暗的贪念,终令他向曲泉石伸出罪恶的黑手……

    泉石公子的仰慕者们一边辱骂无能的大理寺,层层相护的黑心狗官,一边把一堆堆此类证据揣测丢给他们。

    大理寺真的查了,确实也觉得蔡会有可疑之处。

    “蔡会发往京里的文书中,曾提到曲泉石性情乖僻,不听郎家和督造处的建议,不肯配合,导致工期延误等等,但亦多夸赞其才华。大理寺之后查到,蔡会十分喜欢瓷器,应收藏了不少曲泉石制的瓷器,还曾找曲泉石订过瓷器,曲泉石婉拒过几次,也答应过几次。二人直接交集不多,非友,亦未有过大冲突。双方的亲近之人和仆从都说两人应没有结过深怨。”

    郎家的人和一些九江当地富商甚至作证说,蔡副使亲切随和,待人甚宽,曲泉石偶有失礼之举,他也不以为意,更常赞美曲泉石的才华,甚至叮嘱郎家不要干扰约束曲泉石制瓷,由他自由发挥所长。

    “调查时,除却怀疑证词与蔡会行事是否有伪诈之处,另一点,方才袁监察已提到,蔡会为官或不甚清白。御史台留意蔡会时,大理寺亦提供过协助。”

    两个衙门都在查蔡会,但查的方向各有不同。

    查着查着,蔡家失火了。

    “蔡宅火案后,大理寺也甚怀疑。蔡会收藏甚多,单说瓷器,尤其大件瓷器,易碎又不便搬运,匪寇何能迅速卷走藏匿?”

    蔡宅断墙残壁中的碎瓷片,没什么特别值钱的,有些看着很精美,经鉴定,亦非古董或名家之物,更不是泉瓷。

    凶犯们搬东西真是出奇的快,眼光也出奇的好。

    刑部抓到那窝匪寇后,从匪窝及周边搜得的几乎全是金银或玉器,没什么名贵瓷器。

    “蔡宅火案后,大理寺主要追查各大典当行、珍玩店铺,及黑市的交易。”

    曲泉石所制的瓷器,倘有买卖,必涉及大笔金钱。有些卖家,尤其黑市卖家,会提前漏出风声,知会贵客。

    当然,大理寺自有线人,这一点沈少卿不会明说。

    “谁知曲泉石案的线索未得到,却意外另有收获,大理寺竟查到贩卖假泉瓷的黑商,又顺着挖出了造假作坊。”

    其中挺大的一个售假黑商,昔日竟是某鼎鼎大名,被官府通缉多年的盗匪。据其后来供认,他数年前不小心打眼劫了一批假货,转手的时候也没发现。其中一个买主是位横爷,找他算账,他磕头赔罪,吃了点教训,几个月不能做营生,索性把剩下的假货出了。岂料明知是假还买的客人竟不少。他又进了些假货卖,发现这种他以前瞧不上的「水头行当」,居然比他勤奋习武,努力打劫,刀口舔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拼了老命劫货再销赃,赚得更多。于是从此洗手从良,不干荤活,只「素素地行此小营生」。凭借多年打劫获得的宝物见识,他还开了自己的小作坊,产销一路。

    他的其中一个小作坊,正在小亭口。

    做着「实器活」,掺点「小水花」。小水花们夹杂在实器里运送,路途查看的卒卫和官差也分不清哪些是平价器物,哪些是造假名器。

    大理寺再查,发现小亭口的「小水花作坊」不止一处。

    和别处的造了假货当真的卖不同,小亭口的小水花是实在水,主顾们都是知水买水的。

    “什么叫跟真的一样呢?我觉得吧,跟真的一样,那就是真的!”

    那一年,那一日,小亭口某小水花瓷器作坊的坊头拿起一只满绘翠绿瓜瓞纹的蒜头瓶,向扮作富商前来查访的大理寺暗探比划。

    “您看我家瓶子这形!这釉!这花儿的绘功!我敲个响儿您听个声儿!您此刻去……咱不能明说的那世上最尊贵之处,一模一样的,就在贵妃娘娘的梳妆台上,真真的丝毫不差!这时节,应是插着一枝娘娘最爱的芍药花吧,淡淡俏粉色。您甭问我怎么知道的,万不能说。您懂吧?”

    裹着富丽大团花织锦袍,围着猛虎纹金黄腰带,戴着嵌彩宝大扳指,浑身刺鼻熏香掺着马牛羊味儿的大理寺暗探,露出刚到京城但不想被看穿的故作沉着神色颔首:“懂。”

    坊头目光中流露出遇到知音的喜悦,继续擎着蒜头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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