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餐的人,才是最大的浊流!

    耿御史慷慨执笔,书就振聋发聩一文,弹劾无为无能之丞相,还找了个十分不俗的题引——

    曾丞相的西施壶。

    「曾相有一壶,日玩夜把抚;盈盈可一握,名唤西子乳。形丰颜色润,恒常捧入出;频频濯甘露,闲闲捻顶珠;细细啜小芽,怜怜轻拭拂……

    呜呼,将个台阁做闺阁,愧为七尺大丈夫!

    ……

    恶因腐朽生,却随纵容长!世间之极恶,非大奸之徒,大恶之事,而是视险恶为不见,知奸诈作不觉。此作为者,何堪为臣哉?!」

    耿御史恐此本再被卜一范压下,便抱定死谏之心,用了直达御前的天谏折。

    折子先到了云太傅处,太傅看后,不知那些内容该不该让皇上看,又不便禀与太后,恰好怀王殿下刚回京,云太傅就先拿给怀王一阅。

    怀王读后,抚掌一叹:“好一个奇志丈夫,好一篇妙趣文章!不想御史台,竟有这等人才。”

    云太傅为难道:“皇上尚未大婚,这些文字,当不当直呈御前?”

    怀王道:“这个你我不能擅作主张。”又与中书令李岄等一同参详。

    李大人正病着,看了这个,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商来议去无结果,怀王便让中书衙门抄了个净本,捧了原折和净本折至御书房,奏禀曰,臣等万死,压延了一折,只因其中有些粗俗文字,或会污染圣目,不知当不当直呈,便另备了一雅版,由皇上择定。

    永宣帝已听闻了一些动静,曰:“朕已非孩童,有什么看不得。皇叔无需为朕费心。”径直读了全本。

    这几厢折腾,太后也知道了,将卜一范传去哭道:“哀家妇道人家,本不应过问前朝政务。但卿等也不能由着什么东西都送到皇上眼跟前去!前日里启檀那番淘气,哀家已觉得来日无颜见先帝。皇上还未大婚,可从来没沾过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兰珏强板着脸,合上吴仕欣递来的信纸,放入烛火,纸页与火焰一同跌入桌上空盘,旋即同化为灰烬轻烟。

    “这本子,你如何能弄到,如斯热闹,还是不凑为好。”

    吴仕欣低声道:“大人,不妨的,朝中都传遍了,只怕明天满京城都能见着。”又看看凝望灯影的兰珏,“大人,既有种种非议,府中的器皿,是否也……”

    兰珏侧身:“你在府里见过那种样式的壶?”

    吴仕欣一怔:“学生……对器物……并不上心。大人这么一说,倒是……”

    兰珏淡淡一挑嘴角。

    圆壶小巧体略扁者,名曰西施;略大而形丰者,称作贵妃。初时确有闺房之意。只是品茶已成雅趣,些许粗俗,被世人忘却不提。

    兰珏府中所藏所用之壶,都是方形、竹节、提梁样式,唯有一把大扁方,端正朴素。

    在衙门里,只用一只青白瓷的盖碗,无花无款。

    本部院毕竟是礼部的,岂会在这里翻船。

    兰珏却不禁思量——

    曾相真的是端正惯了,不留意多想茶器样式,还将私器带自紫微台品茶?

    从六品的耿御史,应不曾踏足紫微台,他是从别人口中听闻了曾相的茶壶?

    既然已被人议论闲话,为什么没人提醒曾相?

    兰珏盯着烛火心中自嘲一笑。本部院真是越来越能转任刑部了。

    他面上仍一直凝重着,轻叹一声:“曾相怎样了?”

    吴仕欣神色唏嘘:“皇上命人好生看着曾相……其实本是十分微末的事情,偏是那参本太荒唐……”

    据说皇上与怀王都暗中派了人安慰曾丞相,永宣帝在奏折上批复,朕日常所用茶壶,有数把样式与卿所参之壶一般。公卿朝臣,家中亦多有此样式之壶。市集店铺,更多不胜数。岂不自朕至百姓,皆不雅哉?若卿之奏,则器物因形似而不雅者甚多,首当将宫中器物查检更换。朕不雅甚久,亦当自省过失乎?

    虽是这般,但曾相的颜面已被这荒唐的折子尽数夺去,能不羞愤自尽算想得开了。告罪请辞,已是必然。

    下一任丞相,会是谁?

    太傅和太师,肯定还是想要另一个曾尧。清流这边,柳远履历有污点,当下最合适的,就是怀王殿下的丈人李岄了。

    李岄身为中书令,等同于副相,但身体不好,恐怕支持不了几年。曾相恰巧在他能够封相的最后最合适时刻退了下来。

    而他若封相,虽定会有大举动,但云太傅和王太师不用忍他太久。再则,以李岄清流作风,为显示不会偏私,更会针对怀王势力。太傅与太师十分喜闻乐见。

    兰珏想,李岄封相,至少已有六分可能。

    若李岄为相,兰珏恐怕自己的日子将有些不好过。

    李岄身为先柳老太傅最看重的弟子,忠实地继承了柳老太傅对兰珏的厌恶。

    朝中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