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們謝家在開封府城是土皇帝,可天下終究是朝廷的,他們不可能為了一份契約欺詐就去殺人放火,真要做了違反大明律的事情,他們謝家想要擺平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牙官司那兩位接觸得如何了?”
沉默了許久後,謝臨元才再次開口問道:“門攤稅的問題能不能想想辦法?”
“恐怕不行。”
謝臨竹搖了搖頭道:“我們開封府城是省城,牙官司是最高等級的,對方根本不給我們謝家面子。”
雖然他們謝家和布政使司衙門的人關係也不錯,可牙官司根本不受地方官的管轄,布政使司那邊也沒有辦法。
而且現在牙官司剛剛設立,朝廷的監控力度最大,根本沒人敢在這時候動歪心思,畢竟那一點銀子和自己的前途相比,誰都拎得清。
“那其他家族有什麼反應嗎?”
聞言,謝臨元再次問道,如今牙官司那邊走不通了,那就只能走一些邪路子了。
“大哥真的要這麼做嗎?”
聽到謝臨元的話,謝臨竹的臉色微變,作為謝家的智囊,他自然知道謝臨元想要做什麼,之前謝臨元就和他商量過了。
一旦官府不肯鬆口,那就讓下面的人不再協助官府徵收賦稅,他們謝家在開封府有數萬畝田地,而且和他們謝家關係密切的里長和糧長不在少數。
他們真要找官府的麻煩,官府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畢竟徵收賦稅不力也不是死罪,最多就是被提問或罰俸。
當然了,他們這麼做也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因為朝廷不可能對所有里長和糧長都嚴厲問責,畢竟里長和糧長的數量太多了。
而且這些人也是村裡的大戶人家,在村裡的威望很高,一旦造成的影響太大,甚至可能會因此引起大範圍的叛亂。
不過朝廷也有辦法,那就是問責地方官,要是賦稅的徵收進度延誤嚴重,那朝廷就會問責地方官員,輕則提問罰俸,重則罷官貶謫,最嚴重的就是問罪。
而朝廷這個辦法也是他們的死穴,因為那些地方官對他們這些豪門大戶的威脅極大,正所謂破家的知縣,滅門的知府,所以逼急了那些地方官,他們也同樣不好受。
“看看其他人有沒有這個想法吧。”
聞言,謝臨元搖了搖頭道:“商稅這件事絕對不能成為慣例,否則我們謝家將萬劫不復。”
聽到這話,謝臨竹也不再說話,因為謝臨元說得沒錯,現在商稅的徵收對於他們謝家來說是很要命的事情。
以前為了他們謝家的生意可以通行,他們在官場上打通了很多關係,現在不但這些關係要繼續維持,還要繳納商稅,這無疑是很要命的。
偏偏他們還不能放棄這些關係,畢竟他們之前找的這些人都是手握關鍵權力的官員,如果他們不繼續上供,那些人足以讓他們謝家萬劫不復的。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一場悄無聲息的沉默抵抗在各地慢慢蔓延開來,各地的賦稅也一點點被拖延了下來。
開封府衙。
看著面前的田賦黃冊,程思渡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已經是二月了,按照平時的徵收進度,該徵收的賦稅應該都收上來了。
可現在只收了不到三成,按照這個進度,他絕對會被朝廷問責的,開封府城是省城,他能夠坐到這個位置,自然是前途無量的,一旦被朝廷問責,他的前途就危險了。
“東翁,現在那些豪門擺明是要逼朝廷退步啊。”
這時候,一旁的師爺傅玦低聲說道:“若是不處理,恐怕東翁的前途就危險了。”
“這個也不好處理啊。”
聽到傅玦的話,程思渡低聲說道,這次不是一兩個家族的抵抗,而是整個開封府的豪門都在抵抗。
若是用強硬手段,殺雞儆猴的話,確實可以逼那些豪門退步,可是這樣一來,他的前途同樣危險,畢竟這些豪門背後同樣有官場上的勢力撐腰。
這些豪門確實無法改變朱厚照的決定,可不代表這些豪門就奈何不了他,他要是敢強硬鎮壓這些豪門,以後他在官場上將舉步維艱。
“東翁,不僅是賦稅,現在各地的盜匪也日見猖獗,治安司的人已經疲於奔命了。”
見程思渡不想對那些豪門動手,傅玦繼續說道:“若是那些盜匪繼續猖獗下去,恐怕各地的客商往來會減少,商稅也會下降的。”
聽到這話,程思渡瞬間覺得頭又疼了幾分,朝堂上那些大爺輕飄飄一句話,他們這些人就得忙得腳不沾地,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得當那個得罪人的黑臉。
“牙官司那邊有沒有什麼話?”
收回了思緒後,程思渡再次問道,這次的關鍵是牙官司,只要商稅無法和那些豪門形成平衡,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