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時的他也一樣,之前的文官勢力根本不是他能撼動的,真要追究的話,那些文官絕對能夠讓他焦頭爛額,畢竟治天下還是要靠那些文官的。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次叛亂是文官階層對他發起的決戰,而他打贏了這一戰,文官階層在他面前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
如果他想要反貪的話,現在完全可以跟朱元璋一樣,再來一次四大案,徹底血洗朝堂,把所有文官的氣焰打散了。
不過他也不是很想這麼做,殺人倒是不難,難的是改革朝堂制度,他想要的是一個更加嚴格禁貪的朝堂秩序,畢竟殺人容易,但想要殺死人心中的貪慾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春陷入了沉默,其實在朝廷沒錢這件事上,他至少要背大部分的責任,因為各部的支出之所以會增長這麼多,都是他默許的。
這些年來,他依靠朱厚照的信任,大肆在朝堂上擴充勢力,而劉健和謝遷他們之所以沒有針對他,主要原因就是他從沒有限制劉健他們那邊的衙門開支預算。
“劉愛卿,朕想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削減衙門開支?”
見劉春沒有回答,朱厚照再次問道,語氣變得不善了很多,他確實需要劉春他們這一系在朝堂上分割勢力,但這不代表就一定得是劉春來當這個領頭的。
這兩年來,王鴻儒跟何天衢兩人在劉春他們這一系中也站穩了腳跟,廢了劉春的話,王鴻儒跟何天衢兩人也足以扛起他們這一系的大旗了。
聽出朱厚照話裡的不善,劉春心中不禁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朱厚照給他的最後機會,要是他再不識趣的話,朱厚照絕對不會再客氣了。
雖然以他的功勞,朱厚照不會對他如何,但讓他退下去卻是再容易不過了,因為他現在的歲數已經不小了。
他現在的政務很多都是他兒子幫忙處理的,如今在他的安排下,他的兒子劉文定已經是從三品的光祿寺卿了。
只要他退下了,範明就能接他的位置,而劉文定也能接任範明的位置,等範明退下去以後,劉文定就能再次掌控戶部了。
不過這也要朱厚照願意讓他兒子執掌戶部,畢竟到了六部侍郎這個級別,他們這些官員只有票擬權,真正做決定的還是朱厚照。
“回陛下,如今朝堂上的開支已經固定多年,若是貿然削減,恐怕會動搖朝廷根本。”
沉默了許久後,劉春還是躬身說道,不是他不怕朱厚照,而是因為一旦接了朱厚照的任務,朝堂上就再沒有他們劉家立足的地方了。
現在他已經不是當初在禮部當左侍郎的時候了,當時他是什麼都沒有的孤家寡人,投靠朱厚照也就投靠了,無非就是拼上身家性命賭一把罷了。
可現在他執掌戶部,手下的門生故吏遍佈六部五寺,牽扯到的人太多,要是他再接受朱厚照的任務,削減各部衙門的開支,那麼他將成為滿朝文武的敵人。
到時候他在六部的門生故吏將會被滿朝文武排擠,到時他就真的眾叛親離了,就算朱厚照再信任他,劉家也很難在朝堂上立足了,因為現在他的歲數太大了,根本無法再重建一個勢力。
相反的,他這次就算拒絕了朱厚照,朱厚照也不可能因此針對劉家,畢竟他給朱厚照當牛做馬這麼多年,又沒犯下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錯,朱厚照要是針對劉家,會讓滿朝文武寒心的。
以劉家如今的地位,只要他兒子不犯蠢,劉家世代富貴還是可以保證的,畢竟他可是世襲的清南伯。
“退下吧。”
聽到劉春的話,朱厚照冷聲道,其實在召見劉春之前,他就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畢竟劉春真要有替他解憂的心,也不會把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了。
“臣告退!”
聞言,劉春躬身應道,然後緩緩退出書房。
看著劉春後退的身影,朱厚照眼睛微眯,看來劉春他們這一系也靠不住了,接下來要重新提拔一些能夠用的心腹了。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忠心只是背叛的籌碼不夠,現在劉春他們這一系的勢力在朝堂也是巨頭了,劉春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提著腦袋給他賣命了。
對於這種情況,他也是理解的,畢竟每個人都有私心,尤其是劉春這種靠玩命爬上來的人,以前玩命是沒有辦法,現在有了身份地位,也有了牽掛,自然不可能再冒險。
不過對於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如果劉春還願意替他賣命的話,他其實不介意給劉春一個侯爵,甚至國公之位也不是不行。
既然現在劉春不願意給他賣命了,那他重新找一些願意賣命的就行了,畢竟朝堂上真的不缺這種官員,尤其是他以他現在的威望,願意給他賣命的人多了去了。
“丘大伴,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