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不一樣,朱厚照已經要插手朝政了,他們也就沒有中立的資格了,想要中立的話,那就只有和劉健他們一樣告老還鄉了。
…
劉宅。
劉健和謝遷、韓文三人聚集在了一起,三人的臉上都是輕鬆之色,對於他們來說,這次告老還鄉是卸下了一個無比沉重的負擔。
“劉兄,接下來你是準備繼續留在京師,還是回老家?”
放下了茶杯後,謝遷開口說道。
“回老家休養,這京師的水太深了,容易淹死人。”
劉健搖了搖頭道,現在文官在朝堂上缺少主心骨,如果他繼續留在京師,很容易被其他人裹挾到跟朱厚照的衝突裡。
這次他們退縮了,朱厚照也放過了他們,可要是他們敢繼續留在京師找朱厚照的麻煩,那就別怪朱厚照不講情面了。
“回去也好。”
聞言,韓文也點了點頭道:“京師這邊的水確實太急了,不適合我們。”
他們這次選擇退縮就是為了避開接下來的朝堂傾軋,如果繼續留在這裡的話,遲早還會被牽扯進去的,畢竟他們的地位擺在那裡。
…
另一邊,隨著朝堂上的訊息傳開,整個京師瞬間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劉健他們三人竟然告老還鄉了,更重要的是,朱厚照居然還同意了。
要知道這麼多年來,從沒有這麼多內閣大臣同時請辭,哪怕當初孝宗皇帝登基後,清算萬安他們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做。
楊家。
“父親,劉閣老他們怎麼會突然請辭?”
看著楊廷和,楊慎眉頭緊皺,這次劉健他們三人突然告老還鄉,可以說是斷了整個文官階層的脊梁。
因為之前都是劉健他們三人頂在制衡皇權的最前線,現在劉健他們三人告老還鄉,那整個朝堂的文官將群龍無首。
聽到楊慎的話,楊廷和微微搖頭,他這個兒子在文學上倒是天賦出眾,十幾歲便精通所有儒家經典,如今更是博通百家,準備著書立傳了。
不過楊慎在文學上的天賦雖強,但是對官場的鬥爭卻不怎麼敏感,以楊慎這種情況,實在不怎麼適合進入官場,若是沒有人庇護,恐怕楊慎在官場上寸步難行。
“你覺得他們是自願的嗎?”
收回了思緒後,楊廷和平靜道,雖然楊慎不適合官場,不過多瞭解一些官場的規則也不是什麼壞事。
“劉閣老他們恐怕不是自願的。”
聞言,楊慎搖了搖頭,內閣首輔可不是什麼大白菜,劉健在這位置上待了二十多年,除非是身體確實扛不住了,否則誰捨得告老還鄉,而且這次是劉健他們三人一起告老還鄉,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會覺得劉健他們是自願的。
“你說錯了。”
聽到楊慎的回答,楊廷和搖了搖頭道:“他們是自願的。”
“自願的?”
楊慎皺眉道:“這怎麼可能,他們就捨得手中的權力?”
“你覺得陛下是怎麼樣的人?”
對於兒子的問題,楊廷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聽到楊廷和的反問,楊慎陷入了沉思,他對於朱厚照也研究了很久,朱厚照的佈局手段很老辣,每次出手都打在了文官們的致命處,這也是如今朱厚照能夠掌握大權的原因。
“雄主,不遜色於宣宗的雄主。”
沉默了片刻後,楊慎才開口說道,朱厚照的能力雖然不如朱元璋和朱棣這種開國皇帝,但和宣宗比,卻是絲毫不差了。
聞言,楊廷和接著問道:“那你覺得陛下會一直放任文官掌控朝廷大權嗎?”
“不會。”
楊慎搖了搖頭道:“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更別說陛下這種人物了。”
“是啊。”
楊廷和點了點頭道:“陛下不會放任文官一直掌控朝廷,那麼劉健他們作為內閣大臣,他們會怎麼樣呢?”
“他們在避難。”
聽到這話,楊慎臉色陰沉,如果說劉健他們是自願的,那惟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在避難。
“這是很正常的。”
聞言,楊廷和平靜道:“如今他們名利皆有,陛下又要清理朝堂,他們告老還鄉再正常不過了。”
聽到這話,楊慎也沒有反駁,因為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如果換了他,他說不定也會這麼選,畢竟劉健他們幾人如今的歲數已經不小了,如果不急流勇退,可能就晚節不保了。
“父親,如今劉健他們退了,恐怕會對你很不利啊。”
沉默了一會後,楊慎才開口說道,之前他父親的計劃是借士林的支援,逼迫劉健他們舉薦他父親重回朝堂,可現在劉健他們已經退了,他父親的謩澗透吨T東流了。
“你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