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
的反撲。

    …

    劉宅。

    “老師,弟子明日就要出發了。”

    沈振軒表情嚴肅道:“不知弟子到了登州府該怎麼辦?”

    雖然已經請命去登州府清丈屯田,不過具體該怎麼行動,他還是沒有頭緒,因為現在的登州府肯定成了龍潭虎穴。

    更重要的是,屯田是個巨大的利益團體,其中盤根錯節,當初劉春之所以能夠用二桃殺三士的計策去瓦解那些江南豪門,就是因為那些江南豪門本身不團結。

    可是他這次去登州府卻不一樣,那些侵佔屯田的人是一個龐大的利益體,他想要用離間計都不可能,畢竟屯田一旦清丈出來,相關的官員都要受罰。

    “盡力查吧。”

    聽到沈振軒的話,劉春搖了搖頭道,對於如何清丈屯田,他也不太清楚,這些年來,清丈過屯田的只有兩位皇帝,一位是開國太祖朱元璋,一位就是孝宗了。

    可就算手段鐵腕如朱元璋,也只能暫時壓制那些地方豪強和衛所將領侵吞屯田,到了洪武后期,朱元璋辛辛苦苦清丈的屯田已經成了擺設。

    原本按照朱元璋清丈登記的屯田,每年差不多能夠提供兩千二百萬石的軍屯子粒,供養衛所再容易不過了。

    可是到了洪武后期,實際徵收的軍屯子粒只有一千萬石不到,到了現在,所有衛所屯田徵收的軍屯子粒更是隻有兩百萬石,這些軍屯子粒還是九邊邊鎮貢獻,內地衛所的軍屯子粒早已經成了一紙空憑。

    現在內地衛所士卒的糧餉基本上都依靠各地的存留稅糧和地方兵餉加徵,而這些糧餉是不夠養活衛所士卒的,大部分衛所士卒還要去給地方豪門幹活才能勉強求生,這才是衛所逃卒嚴重的原因。

    當初孝宗也派了劉大夏去宣府等邊鎮清丈屯田,可是劉大夏連核心都沒有觸及到,就被逼得退回了京師,連清丈出來的屯田都被重新隱匿了。

    現在沈振軒想要清丈屯田,難度不是一般的高,一個是以往的屯田魚鱗冊都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了,具體該怎麼清丈,他也沒有頭緒。

    另一個則是掛戶隱匿,之前劉大夏清丈屯田的時候,他發現很多屯田名義屬於軍戶,實為地方豪強私佔,比如那些地方豪強會讓軍戶簽訂一些欠條,把軍戶名下屯田的收益全部據為己有。

    而且這也只是清丈困難的表明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那些衛所將領和地方豪強勾結,想要清丈屯田,那就需要地方胥吏的配合,可是地方胥吏多是這些地方豪強豢養的爪牙,想要這些人配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當初他在江南清丈隱田的時候,就是因為這些地方胥吏消極怠工,才一直沒有進展的,要不是朱厚照派了兩千京營精銳,還有那些南京勳貴的幫忙,他根本奈何不了那些江南豪門。

    而沈振軒的待遇可比他差多了,跟著沈振軒一起去登州府的只有幾十個親兵儀仗和一些胥吏僕從雜役之類的,去了登州府,一切都要靠沈振軒自己。

    聽到劉春讓自己盡力,沈振軒的心不禁一沉,連劉春都無法給他建議,那他去了登州府豈不是更加困難?

    不過想歸想,沈振軒也沒有退縮的意思,因為在接下這個任務後,他就沒有退路了,要麼完成任務,要麼告老還鄉。

    ………

    登州府。

    府城。

    一座僻靜的小院中,幾個中年男子聚集在一起,如果是登州府本地官員看到的話,必然能夠認出幾人的身份。

    登州衛指揮使呂暉、平海衛指揮使湯鈞、威海衛指揮使傅霖、登州府豪門趙家家主趙玉、常家家主常軻、陳家家主陳鈞、阮家家主阮康。

    “各位,布政使司那邊傳來訊息,朝廷任命了登州巡撫,前來清丈我們三衛的屯田。”

    登州衛指揮使呂暉神色平靜道:“如今三衛的屯田都已經被瓜分了,若是登州巡撫到來,我們恐怕無法交代啊。”

    “呂兄不必這麼拐彎抹角。”

    常家家主常軻擺了擺手道:“說說周布政使他們有什麼安排吧。”

    雖然登州衛、平海衛、威海衛三衛治下的屯田基本上都被他們瓜分了,可他們實際拿到的好處只有三成左右,其它的好處都被布政使司和都指揮使司、戶部三方勢力給拿走了,其中布政使司拿走了一大部分。

    “周布政使說了,除了沈振軒不能出事,其他人我們看著辦。”

    聞言,呂暉笑著說道:“應該是有人覺得陛下的手伸得太長了。”

    “這樣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