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劉健的話,朱厚照嘴角微抽,他這個便宜老爹還真是好事多為啊,這九邊巡撫本來不是常設的,在正統和成化年間,九邊巡撫只是臨時差遣,而且也只能協調軍需。
九邊巡撫的權力真正確立是他那個便宜老爹在位的時候,因為他那個便宜老爹對文官言聽計從,所以文官們便大肆剝奪武將勳貴和皇帝的權力。
其中親軍和京營很多權力就是在弘治年間被文官奪走的,比如親軍的糧餉就是在這個期間完全由文官掌控的,而原本這個軍餉管理的權力是宦官和戶部、兵部共同掌控的。
還有京營的權力,在弘治之前,文官並沒有提完全督軍務的權力,而是在弘治年初,馬文升擔任兵部尚書時,主導京營改組後,文官才完全獲得提督軍務的權力。
還有九邊巡撫也是一樣,在他便宜老爹在位的時候,朝廷才明確九邊各鎮設專職巡撫,統管九邊軍民事務,也是在弘治之後,而且提督軍務、節制總兵的權力也是在這段時間裡確定的。
這也是他便宜老爹能夠獲得好名聲的原因,如果換了他是文官,他能夠把弘治皇帝捧成古往今來第一聖君,畢竟這麼聽話的皇帝可不多見。
不過他以後的名聲估計不會很好聽,畢竟他接下來要開始殺人了,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鬧,因為他之前做的事情並沒有干預到朝政,只是單純收回親軍和京營的權力罷了。
哪怕是他在江南沒收那些豪門世家的財產,其實也沒有觸犯到大部分官員的利益,所以他並沒有引來太多官員的反抗。
可接下來就不一樣了,等草原那邊亂起來,他就要對衛所動手了,這可是很要命的事情,因為現在各地的軍屯土地多被當地豪強隱佔,而且那些世襲的衛所將領也和當地豪門勾搭在了一起。
當初那些江南豪門之所以能夠輕易鼓動整個江南的衛所一起叛變,就是因為這些衛所將領早已經和當地豪門成了利益共同體,他要動衛所制度,就是在挖各地豪門的根。
按照逡滦l暗中調查的結果,現在大部分衛所的將領早已經跟當地豪門聯姻,成為最親密的姻親家族。
之所以會這樣,主要是這些將領家族的子弟需要當地豪門幫他們科舉入仕,而當地豪門也需要這些衛所將領幫他們穩固在當地的統治。
雖然衛所將領的職位是世襲的,不過能夠世襲的一般只有嫡系長子,而其他子弟只能是平民,所以科舉入仕也是這些衛所將領子嗣踏入官場惟一的路徑。
正是因為彼此之間都有需求,所以現在各地衛所的將領和當地豪門成了緊密同盟,他想要動衛所制度,最重要的一個方面就是廢除衛所將領世襲制度。
這是在刨衛所將領和地方豪門的根,到時候那些衛所將領和地方豪門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到時候一些民變是在所難免的。
“劉閣老此言差矣。”
就在這時,撫寧侯朱麒起身出列道:“先帝設九邊巡撫乃是為了協調邊鎮軍務,更好地抵禦蒙古人的侵犯,而不是讓九邊巡撫在邊鎮當一手遮天的。”
“今日張禴能夠以斷絕糧餉威脅王總兵聽令,那明日是不是就能以斷絕糧餉作為威脅,命令邊軍攻擊京師了?”
“撫寧侯,你休要血口噴人。”
聽到朱麒的話,謝遷咬牙切齒道:“張巡撫只是擔心王總兵他們貿然出城迎戰會出事。”
“是嗎?”
聞言,朱麒幽幽道:“九邊巡撫既掌糧餉,又掌統兵,你們文官到底要做什麼,想要成為藩鎮嗎?”
朱麒的話如同一記悶棍,狠狠砸在了所有文官的頭上,誰也沒有想到朱麒會說出藩鎮這種話,要知道藩鎮埋葬了威伏萬邦的盛世大唐,這話可謂誅心至極。
“陛下明鑑,臣等絕不敢有此念頭。”
回過神來後,劉健幾人連忙跪倒在地,要知道這可是很要命的,一旦朱厚照覺得他們想要扶持藩鎮,那他們就等著朱厚照的雷霆之怒吧。
“朕相信諸位愛卿。”
見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不過九邊巡撫的權力確實有點過了,幾位愛卿覺得該如何限制?”
聽到朱厚照的話,劉健幾人心中深深嘆了口氣,現在他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如果他們還想要保住九邊巡撫的權力,那不就說明他們確實想要扶持藩鎮勢力嗎?
“陛下,臣認為可以另設官職掌管軍餉軍械之事。”
沉默了片刻後,劉健才嘆息道,之前朱麒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九邊巡撫掌控的糧餉權太大,所以他們必須將這個權力交出來。
至於其它的權力,那就是一些旁枝末節罷了,比如彈劾權,這是文官的專屬,就算他們交出來了,那也是他們文官內部的,因為彈劾的奏本最終還是要送到他們內閣的。
“既然如此,那就設文武兩個軍需官職吧。”
聞言,朱厚照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