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的就是講規矩,這個規矩就是大明律和皇明祖訓,以及官場上的潛規則,要是不守規則,那麼剩下的就是刀兵相見了。
可真要拼刀槍的話,他們這些文官絕對不是皇帝和那些武將勳貴的對手,所以他們才更要守規矩。
所以現在朱厚照讓他們和五軍都督府,他們也沒辦法反抗,畢竟藩王分封一事只是臨時的,朱厚照並沒有搶奪他們原有的權力,只不過是在新的權力劃分上,朱厚照偏向了勳貴武將罷了。
看著劉健幾人臉上的表情,朱厚照眼睛微眯,他讓內閣和五軍都督府商議此事並不是突然心血來潮的,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他早就想要恢復五軍都督府的權力了,如今大明的權力格局嚴重失衡,要是把大明的權力分成十分,那麼他現在佔了兩分,勳貴武將則只佔一分,剩下的七分全部都在文官手中。
不過想要從文官手中奪權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這些權力可不是京營和親軍,親軍和京營在道義上就是屬於皇帝的,他收回這些權力是理所應當的。
而且那些文官也從沒有在法理上正式掌控親軍和京營,只是通過糧餉間接掌控親軍和京營,在他擁有足夠的錢財後,收回親軍和京營並不是難事。
可兵部掌控的將領升遷權、兵馬調動權和戶部掌控的糧餉權,以及巡撫和總督掌控的統兵權,這些權力都是在文官們法理上直接掌控的。
想要將這些權力剝奪出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他才用這件事去試探劉健幾人,如果劉健他們的反應太過激烈,那麼他也不介意先退一步。
不過從劉健幾人的態度來看,他們並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應該是這件事還沒有觸及他們的底線。
…
在早朝結束後,隨著百官下朝,朝廷決定分封藩王到海外的事情也迅速傳播開來,沒多久便傳遍了整個京師。
整個京師原本平靜的局勢瞬間沸騰了起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分封藩王這件事竟然會在這麼決定好,尤其是那些中下層文官的反應最大。
要知道那些藩王的俸祿也是他們最重要的財源之一,如果這條財路斷了,那麼他們的損失將極大。
…
內閣。
“陛下的態度是越來越強硬了。”
翻看著奏本,謝遷嘆了口氣,他本以為自己說沒辦法後,朱厚照會直接責罰他,誰知道朱厚照竟然理都不理他,反而藉機將分封藩王的事情提了出來。
這個時機選擇得極好,因為他已經說了自己沒辦法,那朱厚照把分封藩王的辦法提出來,誰也阻止不了,無論是誰敢阻止,朱厚照都能光明正大將事情按到誰頭上。
要知道這可是一個讓朝廷頭疼了二十幾年的麻煩,因為宗室的問題是皇明祖訓留下來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那就要在皇明祖訓上變通。
之前孝宗也想要解決這個問題,當時的辦法是爵位遞減,除了藩王外,其他爵位都不再世襲,只不過當時他們不願意在皇明祖訓上讓步,最後這個辦法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當朱厚照在朝堂上提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們就沒人敢出來反對了,畢竟想要在不變通皇明祖訓的情況下解決宗室問題,完全是不可能的。
“既然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是沒用了。”
聞言,劉健擺了擺手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這件事情裡保住我們的利益,要知道下面的人可都盯著呢。”
對於這件事情,他其實也沒辦法,因為朱厚照選擇的時機太好了,他們只要敢反對,那麼這件事情從此以後就是他們內閣的事情了。
聽到這話,謝遷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如何保住自己利益上,連焦芳和王瓊都圍了過來,這件事情可不是一件小事。
要知道自從朱厚照奪回親軍和京營的掌控權後,京營的大小官員就斷了一條財路,當初在京營和親軍的糧餉中,京營中的大小官員足足能夠分潤到四五十萬兩的好處。
可是在朱厚照將親軍和內帑的糧餉盡數調入內帑後,京師的大小官員就已經分不到一丁點的好處,現在宗室的糧餉可是京師大小官員僅有的兩條財路之一了。
之前那些宗室的俸祿差不多是四百萬兩左右,而京師的大小官員差不多能夠從其中分潤到一百八十萬兩左右。
這可是京師大小官員能夠在京師生存下去的主要經濟來源之一,真要靠朝廷發的那一點俸祿,京師的大小官員早就餓死了,所以他們必須保證手下那些人的利益才行。
“要不先請示一下陛下吧。”
沉默了片刻後,韓文才開口道:“這樣我們也不用和五軍都督府那邊商議了。”
“也好。”
聽到這話,劉健點了點頭,雖然朱厚照讓他們和五軍都督府商議,但不代表他們就真的得五軍都督府商議,他們完全可以去找朱厚照,把五軍都督府晾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