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清楚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如果這時候鬧內訌,那麼劉春就能輕而易舉將整個南直隸的隱田都清丈出來了。
“我的意思是暫時先別內訌。”
華鴻搖了搖頭道:“先將那個壞了規矩的人找出來再說。”
“這個怎麼找?”
項越冷聲道:“我之前賄賂了巡撫衙門裡的人,哪怕是巡撫衙門裡的人也只知道有人舉報了我項家的地,可具體是誰,只有劉春一人知道,難道我們要去問劉春不成?”
聽到這話,華鴻的臉色瞬間一變,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項越沒說這句話之前,其他人還會有所顧慮,擔心自己舉報的事情暴露,可現在項越說了,舉報人是誰只有劉春知道,那其他人可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
而事情也如華鴻所料的一般,在聽到項越的話後,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們也清楚,這個就是劉春的陽郑贿^他們也沒得選,因為他們不舉報的話,那麼其他人就會舉報。
要知道這不僅僅是隱田的問題,而是家族生死存亡的問題,那是足足幾十萬畝的隱田,一旦被登記造冊,他們每年就要多交十幾二十萬石糧食的田賦,按照現在的糧價,那就是近十萬兩銀子。
如果他們要多交這麼多田賦,而舉報他們的家族卻不需要,那麼他們家族用不了多久便會逐漸衰弱,直到最後被蠶食吞併。
所以與其等其他人先動手,還不如先下手為強,反正劉春也不可能主動暴露他們的訊息,他們也就不用怕被其他人發現,從而受到排擠了。
“既然項兄這麼說了。”
華鴻嘆息道:“那就各自珍重吧。”
說完之後,華鴻便起身離開了雅間,他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再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因為這時候講究的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沒人願意把家族的前途賭在其他人的善良上。
…
巡撫衙門。
“巡撫真是如諸葛丞相一般神機妙算。”
看著劉春的舉報信,張侖不禁感嘆了一聲,自從何凡之去清丈田地後,南直隸各大豪門便跟瘋了一樣,你舉報我,我舉報你,僅僅幾天的時間,便舉報出了上千萬畝隱田。
而且有了華家王家這些頂級大豪門的帶頭,其他中小家族也坐不住了,開始舉報起其他家族的隱田,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兩三個月,他們就能回京了。
“機緣巧合罷了。”
聽到張侖的吹捧,劉春笑了笑道,其實他也沒有料到這些南直隸大豪門之間的矛盾會這麼大,僅僅一個二桃殺三士之計就能讓他們徹底翻臉。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一畝畝隱田被登記造冊,被清丈出來的田地也越來越多。
………
南京城外,迎客亭。
一支數千人的軍隊肅立在官道上,涼亭中,劉春和魏國公徐俌等勳貴相談甚歡,只不過上次前來相迎的南京六部官員,這次卻是沒了蹤影,顯然是對劉春相當的不滿,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劉兄此次立了大功,想必陛下會有重賞。”
看著劉春,徐俌一臉的羨慕,說實在的,他家雖然世襲魏國公,但是南京城遠離京師,他們基本上不怎麼被皇帝看在眼裡,哪怕他領了南京守備一職也一樣。
“若非魏國公指點,劉某這次絕無可能如此輕鬆就完成任務。”
聽到徐俌的話,劉春神色嚴肅道:“魏國公放心,劉某此次返京,必定如實上報陛下。”
說真的,他是真的很感激徐俌,他本來是抱著必死之心來南直隸的,畢竟清丈隱田不亞於掘南直隸所有豪門士族的祖墳,哪怕他是南直隸巡撫,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活著回京。
“多謝劉兄。”
聽到劉春的話,徐俌連忙拱手道謝,他們南京勳貴如此費心費力,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自從永樂遷都後,他們南京勳貴便和小妾生的庶子一般,日子過得是一天不如一天,哪怕他作為魏國公,平時行事也得小心謹慎,一個不小心便會迎來一頓彈劾。
這百年來,他們南京勳貴之中,因為被文官彈劾而丟爵的可不在少數,更重要的是,他們南京勳貴遠離朝堂,連想要建功立業都沒機會。
…
另一邊,城牆上。
華鴻等人遠遠望著城外的大軍,每個人都是神色陰沉,他們這次可是讓劉春坑慘了,雖然他們也依靠舉報拿到了不少隱田名額,但每家都至少被搜出了二三十萬畝隱田,可謂是元氣大傷。
“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真是無能,竟然放任陛下這般肆意妄為。”
這時,一旁的楊廷和幽幽道:“陛下年幼,不知民心重要,朝堂上的袞袞諸公竟也不多加勸阻,恐怕以後還要多生事端啊。”
聽到楊廷和的話,華鴻等人的臉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