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幾句細節後,申簡才起身告辭離開。
…
除了申家,其他家族也同樣開始了行動,有賄賂官吏的,也有鼓動百姓砸毀測量工具的,一時間,整個南直隸的氣氛都焦灼了起來。
………
南京城,巡撫衙門。
“巡撫,這是各地傳回的訊息。”
何凡之將一大疊情報放在了劉春的面前:“揚州府寶應縣的田埂界石被人大量毀掉,所有百姓都對測量結果不滿,這半個月來,測量田地不到兩成,而且測量過的田地也是爭議不斷,每天都有大量百姓到縣衙告官。”
“蘇州府嘉定縣剛剛繪製好的部分魚鱗冊在呋啬暇┏堑耐局斜环藥徒僮叻贍S,半個月的辛勞付之一炬,負責測量的官吏和士卒都已經怨聲載道。”
“另外松江府、揚州府、淮安府、鳳陽府都發現丈量繩尺的刻度被人為暗中修改,導致測量結果不準,大量百姓在衙門鬧事,測量工作無法進行。”
說到這裡,何凡之頓了一下,臉上有點難色,顯然下面的事情有點難做。
“還有什麼就說吧。”
看到何凡之臉上的難色,劉春擺了擺手道:“反正遲早要面對的。”
“廬州府廬江縣有人散佈清丈後每畝加賦三斗的謠言,導致三千農戶衝擊縣衙,現在整個縣衙被焚燬,知縣賀明理被打成重傷,十幾個衙役被打死。”
聽到劉春的話,何凡之開口道:“負責清丈計程車卒抓到為首的幾十人,不知現在該怎麼辦?”
聞言,劉春眉頭緊皺,這件事情可大可小,如果法不責眾的話,那麼直接放人就行了,因死的只是衙役,又不是朝廷命官,沒必要上綱上線。
可如果他這次示弱的話,那麼接下來肯定還會有源源不斷的衝擊縣衙事件發生,畢竟那些豪門士族在地方的力量太大,隨隨便便就能鼓動很多百姓起來鬧事。
但嚴格處理的話,又容易激起民變,那些豪門士族就等著他激起民變,一旦百姓死傷太過嚴重的話,那麼他也討不了好,畢竟劉六和劉七的事情還沒過去呢。
“殺!”
沉默了片刻後,劉春才咬牙道:“衝擊縣衙,罪在不赦,懸首縣衙!”
“另外派遣逡滦l前往各府衙坐鎮,但凡有人敢衝擊縣衙,一律殺無赦!”
雖然這麼做可能會引起大規模的民變,不過他也不覺得那些豪門士族敢鬧得這麼大,畢竟民變這種事情是很不好控制的,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造反。
真要搞出了這種天大的麻煩,那些豪門士族也討不了好,所以現在拼的就是誰的膽子更大,誰示弱就會被對方壓制。
“下官這就去安排。”
聞言,何凡之點了點頭。
………
南昌,寧王府。
“這黃毛小兒還真的亂來啊。”
看著手中從江南傳來的情報,朱宸濠哈哈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王爺果然天命在身,那昏君現在亂政百出,用不了多久就會天下大亂的。”
一旁的劉養正連忙吹捧道:“到時王爺義旗一舉,肯定四方來投,屆時定鼎江山手到擒來。”
對於劉養正的吹捧,李士實心中不屑,這劉養正雖然號稱江西名儒,但自投靠朱宸濠以來,完全沒有提出什麼有用的建議,單純靠吹捧獻媚才能留在朱宸濠的身旁。
“王爺,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好是先拉攏一下江南的豪門士族。”
收回了思緒後,李士實拱手道:“如今昏君失了江南民心,正是我們拉攏江南豪門士族的好機會。”
“江南匯聚天下財富的半壁江山,若是我們能夠獲得江南豪門士族的支援,那麼我們到時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江南。”
“只要拿下了江南,我們就能在江南招募兵馬,到時我們有兵有糧,那昏君就算召集邊軍也很難渡過長江天險。”
“北方本就缺糧,需要依靠漕邚哪戏竭糧,只要我們割據江南,那麼昏君的兵馬遲早崩潰,到時我們只需要派使者去勸降即可。”
“李先生之言,正合本王心意。”
聽到李士實的話,朱宸濠點了點頭,現在確實是他們出手拉攏江南豪門士族的最好時機,只要能夠拉攏這些江南豪門,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李先生,你的身份太過敏感,不宜出面。”
頓了一下後,朱宸濠開口說道:“劉先生,你是江西名儒,拉攏江南豪門士族的事情拜託你了。”
李士實之前是南京刑部右侍郎,因為站隊錯誤被迫致仕,在江南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讓李士實去拉攏那些江南豪門士族,肯定會引起那些江南豪門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