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為什麼不在劉春趕到南京之前將魚鱗冊和檔案毀掉,那是因為南京戶部那些官員不同意,這些東西要是在劉春到達之前毀掉,那些南京戶部官員肯定免不了一個包庇之罪。
“接下來就看我們的劉巡撫要怎麼辦了。”
一旁的項越神色平靜道:“這南直隸是我們的地盤,我倒想看看劉春能玩出什麼花樣。”
現在戶部留下來的魚鱗冊和檔案已經毀了,那麼劉春就只能去各地縣衙找那些最近幾年的魚鱗冊核對,而那些魚鱗冊早就被他們改過了,所以劉春想要清丈田地的話,那就只能派人一點點去測量。
不過南直隸是他們的地盤,劉春的人想要安安穩穩測量田地是不可能的,只要他們給這些人找一下麻煩,這些人就別想做成事。
聞言,其他人也都點了點頭,只需要拖延劉春的人測量田地,那劉春遲早要和他們談的,畢竟劉春不可能一直呆在南直隸。
………
另一邊,上百京營士卒忙活了近兩個時辰,直到天色大亮,才終於將大火撲滅。
“巡撫,失火的原因已經查出來了。”
張侖來到劉春的身旁,拱手道:“在西廂房的地下找到了一條地道,地道通往西邊的一座民宅,民宅已經人去樓空,應該是那些豪門士族所為。”
“地道嗎?”
聞言,劉春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些人倒是有心了,沒摘了我的腦袋。”
之前他還氣憤京營那些士卒懶散,連巡邏都做不好,不過現在看來,是那些人的手段太高超了,畢竟誰能想到那些豪門士族會提前在巡撫衙門下方挖地道呢。
“巡撫,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聽到劉春的話,張侖開口問道,沒了這些魚鱗冊,他們只能一點點去測量了,畢竟地方縣衙留存的魚鱗冊都只有最近幾年的,不可能有上百年前的魚鱗冊留存。
“各地衛所的精銳彙集得如何?”
聽到這話,劉春開口問道,雖然被那些豪門士族擺了一道,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辦法了。
“巡撫,已經有二十八個衛所計程車卒前來彙報了。”
張侖拱手回道:“其他衛所計程車卒也正在趕來的路上了。”
“你派遣一千兵馬,各自帶領三百衛所精銳前往各地縣衙,徵調縣衙文吏,按地形測量,一畝都不許錯過。”
沉默了許久後,劉春開口說,他本想參考歷代魚鱗冊,大致確定隱田的位置再派人去核查的,可現在魚鱗冊被毀,他也只能一點點測量了。
不過這個辦法的破綻太多了,因為這個工作量太大了,那些豪門士族肯定會從中動手腳的,之前逡滦l就已經傳回了訊息,那些豪門士族早就派人在各地散播謠言,就等著聚眾鬧事了。
現在他派人去測量田地,正好給了這些人機會,如果能夠確認隱田的大概位置,那麼他完全可以派南京戶部的官員和逡滦l去測量,有南京戶部的官員和逡滦l坐鎮,沒幾個人敢當面鬧事,可現在只派了一些士卒去查,那就不一樣了。
那些豪門士族有的是辦法對付這些士卒,他可以不收錢,可他無法保證這些士卒不收錢,也無法保證那些負責測量的縣衙文吏不收錢,那些豪門士族完全可以通過這些人暗改測量結果,要是改不了,也能想辦法阻礙測量,畢竟南直隸是人家的地盤。
“是。”
聽到劉春的話,張侖點了點頭道,清丈田地是劉春的事情,他的職責只是保護劉春的安全罷了。
“何百戶,你們三人各自帶隊,負責巡查各地測量田地的工具。”
思索了一下後,劉春看向身旁的何凡之三人,沉聲道:“另外發動各地逡滦l暗探,對各地測量工作嚴加監察,別讓人暗中動了手腳。”
朝廷其實每幾年便會派遣御史對各地田地進行清丈,那些豪門士族規避田地測量辦法也有不少,除了賄賂御史外,也會收買負責清丈的測量官吏,暗中更換測量工具,這樣一來,測出來的結果自然不可準確。
可惜他對這種事情也沒太多辦法,畢竟他不可能親自去測量,只能依靠何凡之他們這些逡滦l嚴加監查了,至於有沒有效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巡撫放心,我們不會讓別人暗中動手腳的。”
聞言,何凡之三人連忙應道,朱厚照派他們前來就是協助劉春進行清丈的,如果這次任務可以完成,他們回去也少不了升官發財。
…
隨著劉春的命令傳下,沒多久,一支支衛所兵馬朝著南直隸的各個縣城而去。
………
另一邊。
興化縣。
方家。
“方縣丞,這次劉巡撫下達的命令,想必你也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