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劉春搖了搖頭道:“這次陛下看得緊,要是我們無法完成陛下吩咐的任務,估計這一身官皮都得被扒了去,到時候留什麼情面都沒用了。”
“劉尚書心中有數便好。”
聽到劉春的話,張侖笑了笑道,他當然不是無緣無故提起這茬的,主要還是為了敲打一下劉春,雖然這次的主要負責人是劉春,可要是任務完不成,他也沒好下場。
他們勳貴這次好不容易才借了朱厚照的勢恢復一點元氣,他可不想第一次出任務就給朱厚照留下一個不堪大用的印象。
對於張侖的敲打,劉春並沒有生氣,因為他現在和張侖也算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要是任務失敗了,張侖還有爵位可以繼承,他可是什麼都沒有了。
第100章 暗流湧動,各顯神通
另一邊。
孔家別院中,十幾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齊聚一堂,如果劉春在這裡的話,肯定能夠認出來,眼前這些人正是他此行的目標,南直隸最大的十幾個家族的族長。
“看來衍聖公的面子也不夠大啊。”
王永笑了笑道,手中把玩著一串金絲楠木佛珠,眼中則是閃過一抹殺意,已經很久沒有人敢這般駁他的面子了。
為了見劉春一面,他們十幾個大家族共同上門,請衍聖公孔聞韶幫忙牽線搭橋,誰知道劉春竟然連孔家的面子都不給。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歸泰達嘆息道:“總不能來硬的吧?”
如果來的只是一個御史,那麼他們有的是辦法,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下黑手都行,畢竟他們在朝堂上也是有關係。
可劉春不一樣,人家不但是巡撫,還是戶部尚書,他們在朝堂上是有點關係,但他們的靠山見到劉春都得行禮,想要在朝堂上對付劉春是不可能的,現在利誘這條路子又走不通,他們總不能下黑手吧。
要知道劉春可不是那些七品御史,人家是正二品的戶部尚書,人家下江南,代表的是皇帝,要是敢殺劉春,那整個南直隸的官員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
現在的皇權確實不如開國之初了,但皇帝也不是擺設,現在朱厚照估計巴不得他們對劉春下黑手,到時候朱厚照就有理由對南直隸進行大清洗了。
“既然他不給面子,那就拖著吧。”
聞言,項越冷笑道:“南直隸是我們的地盤,劉春想要輕鬆完成清丈可沒那麼容易,我們不敢動他,還不敢動那些清丈官吏嗎?”
“要知道法不責眾,我就不信了,劉春敢在南直隸大開殺戒,真要鬧出了民變,他劉春也討不了好。”
聽到項越的話,其他人都紛紛點頭,他們確實不敢對劉春出手,可劉春也不可能親自下地去丈量田地吧,以他們的地位能力,只需要隨便忽悠一下佃戶,就能讓那些佃戶驅趕清丈官吏。
他們就不信了,劉春能為了清丈田地在這南直隸逗留幾年,只要拖個一年半載,劉春就得灰溜溜地回京,畢竟劉春真要在南直隸逗留個三五年,到時候朝堂還有沒有他的位置都難說。
而一旁的孔聞羲聽著眾人的話,心中有點無奈,現在的孔家是真的一點威嚴都沒有了,若是換了明初,項越他們連見他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見他兄長衍聖公孔聞韶了。
可惜經過朱家歷代皇帝的打壓,他們孔家也大不如前,洪武元年的時候,朱元璋規定曲阜縣令由孔氏世襲,這曲阜算是他們孔家的自留地,只是弘治十六年的時候,他們孔家的曲阜知縣任免權就被剝奪了。
而且這百餘年來,朱家還在不斷剝奪他們孔家對儒家經典的解釋權,比如科舉的主流教材被指定為程朱理學,連孔廟主祭權都在十幾年前被移交到了禮部,他們孔家只能作為陪祭。
…
次日,清晨。
濟寧州渡口,數十艘漕船再次順流而下,朝著南京而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船隊剛行駛了半天,還沒到徐州河段,船隊便被數以百計的漕船堵住了前路。
“何百戶,你們逡滦l不是已經提前肅清了河道嗎?”
看著前方堵死了河道的漕船,劉春神色陰沉,通常漕船想要從京師到南京,一般需要耗費一個多月,甚至兩個月以上,大部分時間都需要浪費在閘口等待上。
而他和朱厚照都不可能浪費這麼多時間去等待,所以朱厚照提前下旨,清空了河道,讓他們可以順利到達,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回巡撫,昨日逡滦l的探子回報,河道還是暢通無阻的,恐怕是南直隸那些豪門士族動的手腳。”
聽到劉春的話,一旁的逡滦l百戶何凡之連忙躬身道:“下官立刻派人去查。”
“去吧。”
聞言,劉春擺了擺手道:“讓人儘快清理河道,另外再派人前往徐州等河道看看,讓當地河道衙門提前清空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