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前的臺階上,劉瑾手捧聖旨,揚聲唱喏,文武百官各自跪在兩旁,豎耳傾聽。
當聽到協理京營戎政、兵部武選司郎中、科道監軍御史、糧餉主事四個位置被裁撤,大殿中文武百官的表情各有不同。
所有四品以上的文官都如喪考妣,因為這不僅僅是京營的掌控權被奪,更是代表著他們無法繼續壓制勳貴了,勳貴的勢力都集中在親軍和京營,如今他們無法掌控親軍和京營,那他們就影響不了那些勳貴。
要知道這可不僅僅是他們壓制不了勳貴這麼簡單,而是代表著無數的利益,京師作為天下中心,這裡匯聚了整個大明近半的財富,以前勳貴憑藉地利優勢,佔據了大半的好處。
自從土木堡之變後,五軍都督府的權力被奪,京營的掌控權被奪,如今勳貴佔據的好處連永樂年間的一成都不到,可現在他們無法壓制那些勳貴了,那這些勳貴接下來肯定會重新奪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勳貴們此時卻是喜憂參半,喜的是朱厚照重新奪回了京營的掌控權,他們再也不用被文官們壓制了,而憂的是,他們以後想要襲爵只能去戰場上廝殺了。
按照朱厚照頒佈的聖旨,只有帶著京營前往九邊坐鎮十年以上,或者是立下戰功才能襲爵,而一旦超過二十年內無人襲爵,那麼爵位就會被裁撤,這相當於給他們套了一個緊箍咒。
“陛下,如今兵部、戶部、工部空缺嚴重,已經無法咦鳎埍菹氯蚊碌墓賳T,以維持朝堂咿D。”
這時,劉健站出來道,以前就是尚書致仕,也有左右侍郎負責處理政務,可現在三部的尚書和侍郎全部被擼了下去,其他官員根本無法維持三部衙門的咿D。
聽到劉健的話,朝堂上文官都是眼前一亮,這可是升官的好機會,要知道朝堂的位置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除了洪武時期,朱元璋那個殺人狂經常一批批地殺,朝堂上何曾一次出現過這麼多上三品的空缺。
“你們舉薦一些人選上來吧。”
聞言,朱厚照擺了擺手道,對於誰上位,他並不怎麼在意,在他看來,三品以上的官員其實都是皇權的敵人。
之所以這麼說,主要是因為三品以上的官員牽扯到的利益太大了,能夠坐到這個位置的,誰不是門生弟子一大堆,每個門生弟子都想要靠著自己的老師撈好處。
而撈好處嘛,無非就是要更多的權和錢罷了,可官員想要更多的錢和權,也只能從皇權身上搶了,所以哪怕這些官員本身沒有和皇權敵對的想法,可是在手下那些門生弟子的推動下,他們其實也沒得選。
這也是他平時不參與朝政的原因,現在他沒有朱元璋和朱棣的威望,不可能隨意嚴懲這些上三品的官員,用嚴刑峻法來以儆效尤。
哪怕是這次,他也只是革了兵部和戶部那些官員的職位罷了,而殺不了的話,單單貶職根本威懾不了人,平白折損皇帝的威嚴罷了。
當然了,他之所以不在意,那是因為在意也沒用,他之前只拉攏了一些御史和給事中,這些人的資歷不夠,根本無法覬覦這種級別的位置。
至於說他可以強行任命,但成功的機率極低,因為朝堂上講究的是排資論輩,他可以下聖旨,而文官也可以封駁,到時候魚沒吃到,反而惹得一身騷。
現在他剛剛奪回京營的掌控權,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情折損他的氣勢,反正接下來有的是機會。
以他如今的地位,肯定會有人主動來投靠他,畢竟三品以上的官員任命權都在他手中,總有一些人想要再進一步的。
………
乾清宮。
看著手中的名單,朱厚照輕輕揉了揉眉心,朝著一旁的丘聚吩咐道:“丘大伴,將這些人的資歷檔案拿來。”
這朝廷上的人一大堆,他也不可能認得全,他也就清楚一些三品以上官員的底細,要知道整個大明正三品以上的官員編制足足有兩百三十二位,而實際上的人數足足有三百多。
因為有很多都掛了虛銜,而且大部分掛了虛銜的官員都還很重要,比如領了差遣外出公幹的總督和巡撫,這些人基本上都要領一個正三品以上的虛銜。
這是朝堂上的慣例,要不然去了地方,人家當地知府就是正四品,你一個本職從四品的巡撫是該給對方行禮呢,還是對方一個正四品知府給你行禮呢?
而劉健他們舉薦上來的人選,除了十幾個尚書的候選人,其他侍郎的候選人,他是一個都不認識,偏偏他還不能亂選。
因為六部的權力極大,要是亂選的話,朝堂上的派系勢力估計就要失衡了,如今朝堂上的派系大概可以分為清流和務實兩大派系。
而兩大派系之中還分為地方派系,比如山河四省的官員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