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沒有紮營,也沒有用亭內的房舍,就直接露天休整。
休整了一天之後,見城內火勢小了,便讓尹楷的族人去城西,通知尹楷過來談判。
眼下劉備這裡僅僅只有八百人而已,尹楷還有幾千兵力,駐紮在城西隘口的部隊絲毫未損。
但糧食大多都在劉備手裡,尹楷的族人也在劉備手裡。
羅市在城西隘口的部隊,其實也可以視為籌碼。
因為尹楷確實不知道到底是誰放了這把火——就連從東門出城的尹家族人也不知道,對他們而言,羅市的人入城放火的可能性更大些,畢竟丈八看起來確實是說話算話的。
此時尹楷也已經準備來城東,兵馬都已經準備妥當。
尹家族人就在已經燒燬的西城門外見到了尹楷。
“……東邊的頭領叫丈八,說他之前派人與族兄商談的約定仍然算數,仍可與其結盟併力。”
尹楷的族弟到城西傳著劉備的話:“丈八說羅市打算殺人奪城,卻沒告訴他……他想問族兄是否有意除掉羅市。”
劉備之前入城和尹楷談的時候用的當然是丈八的名號。
其實尹楷現在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武安城已經被焚燬,尹家族居地也被‘丈八’佔據,錢糧都在丈八手裡。
尹家是族兵,如果不搭救族人門客,那尹楷就別想當老大了。
西邊有羅市,東邊邯鄲的沮授父子也想幹掉尹楷……
唯一的選擇,就是和丈八聯合嘗試打通邯鄲,要不然連個駐地都沒有。
下午,尹楷穿過遍地黑燼的城池,來到城東尹亭,再次見到了劉備。
這次,劉備和尹楷談得比較久。
劉備問尹楷:“你準備先殺羅市,還是先取邯鄲?”
尹楷道:“邯鄲一時難取,自然是先殺羅市,取其兵馬為用……”
“邯鄲可不難取……反倒是羅市沒那麼好殺。”
劉備搖著頭說道:“聽說沮鵠此前試圖攻殺你,引軍一直追擊到城下才退……如今武安被焚,你已無立足之地,沮鵠若見你出滏口,定會舉兵截擊。你只需與其對陣片刻,我從側翼殺出突襲,必能取沮鵠性命。”
“羅市剛被你追擊而逃,眼下必然謹慎無比,想速殺羅市可比對付沮鵠難得多。”
“而且你族內眼下兵甲不全,也只能先取邯鄲充實兵裝,否則你連箭矢都沒有。”
劉備堵門的時候讓尹氏族人丟棄了兵甲,其他兵器倒還好說,甲片刀刃都能尋回來,只是需要重新整備修理而已,但箭矢確實是沒了。
尹楷聞言有些猶豫:“我如何信你?若你與羅市一樣言而無信……”
“你全族都在這裡,糧食也全都在這裡,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自己退回城西攻打羅市吧。”
劉備指了指身後的露營地:“我可沒為難你的族人,但若是你不去引誘沮鵠,那我就只能用你這些族人為前鋒了。”
“……若能取邯鄲,你我又當如何?”
尹楷咬了咬牙,又問道。
“你自去圍殺羅市,邯鄲留給你……我只是為了打通道路離開而已,我等北太行人又不是此地人士,不打算留在這裡經營。”
劉備攤開了手:“你總不至於連引誘沮鵠出兵的膽量都沒有吧?那你當初是怎麼敢襲擊褚飛燕的?”
“……但願你言而有信,否則我必殺你!”
尹楷咬著後槽牙:“如何誘沮鵠,你且說來!”
……
……
邯鄲西邊二十里,便是滏口陘的出口。
沮鵠的部隊已經封住了這個山口。
尹楷一直想攻破邯鄲,沮鵠對此防備得相當嚴。
眼下陶升和尹楷是舉旗造反的叛軍,在大多數人眼裡,沮授父子二人是舉義兵討逆的朝廷義勇。
貂蟬給各路大軍去信,使沮鵠成了‘義軍’,沒人再提沮鵠殺官的罪名。
但沮授依然憂心忡忡。
他現在更關注的,是沮氏全族被封在了疫區之內,而且族內已經有不少病患了。
從一開始,沮授就不贊同沮鵠的做法……
諸葛玄封城本來是無所謂的,只要沮鵠沒染病,以沮授的能耐,把兒子弄出城外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沮鵠已經做了,沮授也沒辦法,總不能眼見著親兒子去死。
審配圖謴堁嗖怀桑谑谝灿X得問題不大,反正陶升、尹楷這兩個叛逆坐實了,那就討叛就是了。
只是,討叛討得疫病難以控制,這問題就大了。
這段時間,沮授給關羽、張遼、國淵等人都分別去了信,表示願意服從朝廷調派,請求將本部義軍編為屯田兵執行咻斎蝿铡?
因為沮授想離開邯鄲——封關時只有咻斞a給部隊能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