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沒必要和劉備過不去。
討伐夏育的事兒便交給了李傕郭汜樊稠等人,段煨被重新調到華陰——這既是為了防備楊彪,也是免得段煨和李傕再起衝突。
張濟也不再監督糧草,這次掌管糧草的人是賈詡,負責軍法的監軍使是張白騎。
賈詡和張白騎對李傕等人的威懾力可能比劉備還高一些。
而楊彪和黃琬收到郭嘉傳去的詔令後,磨蹭了很久。
他們當然不想當這勞什子公使去豫州傳詔……天知道去了之後回不回得來。
可如果不領命,郭嘉身後那些提著刀的甲士恐怕就要動手了……
猶豫再三後,聽聞段煨的部隊去了華陰,楊彪和黃琬都沒有選擇當場搏命,而是接過了節杖和詔令,離開了長安。
……
……
十月三十。
這一年的冬至是朔旦,也就是十一月初一。
朔旦冬至是極大的祥瑞,日月合朔於牽牛初度,象徵曆法精確與天道和諧。
冬至是要祭天的。
這種朔旦祥瑞,祭天的儀式將會極其隆重。
而祭天,就意味著天子要出長安。
祭天的壇廟位於長安南郊太一罈(泰一罈)。
甘泉宮也在這裡。
這地方離長安很近,只有五漢裡。
但無論隔得多近,這地方都是在長安城外。
沒有城牆的庇護,且參與祭天的人會很多。
就在冬至的前一天,夏育再度領軍進犯,這次,夏育收編了不少胡人和來歷不明的人手,部隊已經過萬。
能這麼快搞出這麼多人手,當然是接收了很多贊助和‘投效’。
如果夏育的部隊能靠近長安,或者能靠近甘泉宮,長安城這便肯定會有內應起兵。
即便劉備已經把楊彪和黃琬弄走,也仍然會有內應,這是很容易判斷的——賈詡都說了,東宅郎舍都快變成兵舍了,而冬至祭天這種好機會最適合大規模串聯。
不過,夏育終究沒能摸到長安的邊。
李傕郭汜樊稠等部將夏育阻截在了渭水岸邊。
夏育確實戰力不俗,半天之內連續擊退多次圍攻。
到了下午,楊彪的族侄楊定率軍出現在了李傕部隊側面。
夏育以為楊定是來夾擊李傕的,立刻率部進擊,卻沒料到,楊定的部隊竟朝他發起了突襲。
趙融和夏育,一開始當然是受了楊彪與黃琬的拉攏。
夏育怎麼也沒想到楊定會攻擊他……
楊定率軍側擊夏育,李傕趁機掩殺,郭汜親率精銳衝入夏育陣中正面突擊,樊稠也同時從另一側齊攻。
夏育陣腳大亂,被郭汜和樊稠衝入中軍。
夏育被團團圍住,大罵楊彪乃無信小人。
可這時的痛罵,已經沒人能聽見了,畢竟楊彪根本不在這兒。
這是夏育自己的抉擇有問題,怨不得別人。
不是不能站隊,而是站隊的時候必須先想想自己所處的位置。
站在最前排確實能最先得到好處,錢糧兵馬都能最先到手,每個人都會對最前排的炮灰態度極好,會給足情緒價值,使其感覺很爽很痛快。
但站在最前排,死得也最快。
有些人有能力,但卻不能把日子過好,就是因為遇到抉擇的時候很草率。
眼光不長,思維簡單,不往深處想,對重要抉擇極其隨意,卻對情緒和“爽”極其在意。
可這種鬥爭中,如果能感覺到“爽”,往往就意味著自己站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四面合擊之下,夏育被殺於亂軍之中,其部迅速崩潰。
李傕和郭汜收編了夏育殘部,樊稠取了夏育首級,快速回了長安。
此戰僅僅只用了一天,他們甚至趕上了冬至祭天之禮。
從夏育被稱為“天下名將”,到他敗亡,首級被用來祭天,一共也只隔了十天而已。
第460章 分而治之
楊定會倒戈攻擊夏育,這當然是楊彪的意思……
幾天前,楊彪接了符節作為公使離開長安後,第一時間便趕到了楊定軍中,讓楊定攻殺夏育。
這其實也就是放棄了原本的計劃,也放棄了夏育這個馬前卒。
棄卒嘛,常見棋路。
楊彪當然是在左右橫跳,但左右橫跳本來就是政治鬥爭的常態。
而且,楊定在擊破夏育後引軍向北,說是追擊逆贇埐浚瑢崉t駐兵於子午嶺,沒有參與戰利品分配。
於是李傕和郭汜分了夏育的殘兵和裝備,樊稠得了夏育的首級作為軍功,算是各取所需。
李傕郭汜等人得了戰利,覺得楊定頗為懂事,也全都沒和他起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