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上森林密佈,相當險峻,還有調令關要塞控制馳道。
不過眼下子午嶺的要塞並沒有駐軍。
以前是劉艾的人控制著調令關,劉艾死後,其部曲全都下了獄,長安目前也沒有正式組建朝廷,子午嶺也就沒人接管。
董卓餘部控制了京兆,但沒有接收左馮翊,隨後全都去各縣“收稅”去了,沒人願意在荒山野嶺喂蚊子。
郭圖能接應辛評,也是因為左馮翊的關卡現在沒人管。
辛評等人為了逃離騎兵追擊,分散開來一陣猛跑,倒也確實跑掉了,劉協也沒弄丟。
本來沒那麼容易跑掉,但李傕和段煨的部隊一北一南追到了子午嶺西邊的路口,隨後兩軍相遇,打了場遭遇戰。
不過……
進了子午嶺調令關之後,辛評卻發現曹昂不見了。
……
曹昂此時已經過了調令關,在子午嶺東邊——他其實跑在了最前面。
年輕就是好,跑路比帶著劉協的辛評快得多。
他特意記了來時的路線,一直向東狂奔。
其實他也沒想到,脫身居然只需要靠跑得比別人快,耐力比別人好就行……
前幾天與辛評勾兌的那些話,其實也是為了脫身——就是為了不讓辛評去胡地,儘量去長安聯絡鍾繇。
即便辛評不答應,至少也能讓辛評意識到這事有可能用別的方式解決,也就會對曹昂放鬆一些——比如不再一直綁著他。
被綁架後自救,本就該嘗試和綁匪緩和關係,為綁匪考慮,才能給自己爭取機會。
所以曹昂現在從綁架犯身邊逃脫了。
但實際上,曹昂並沒有完全脫身。
到了子午嶺東邊的路口,他遇上了郭圖留下的人。
人不多,就十個,是郭圖的私兵,也是信使和探子。
辛評和郭圖都知道曹操肯定會渡河追擊,所以每到險要隘口就會留幾個人,不是為了阻擋曹操,只是為了儘快傳訊。
這些人是認得曹昂的。
而且曹昂的內衣外套都是高檔貨,即便脫了衣服把身上弄髒,也能從光滑的皮膚看出來他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混是混不過去的。
也許郭圖手下的兵戰鬥力有限,但至少人家有兵刃有皮甲,還有十個人。
而曹昂現在卻手無寸鐵。
回頭看了一眼之後,曹昂在路邊撿了根棍子。
沒辦法啊,辛評的人發現自己跑了,肯定很快就會追過來,子午嶺就這一條道,要想脫身就得硬著頭皮上。
不是打算以一敵十,而是打算衝過去……
沒穿鎧甲,大概也能比這十個兵跑得快吧?
但這次他判斷失誤了。
能被郭圖留在路口的傳訊兵,能不能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個個都是山地飛毛腿……
那些人在山路上奔走如飛,曹昂壓根跑不掉……
不過,曹昂或許是有些邭獾摹?
就在曹昂被十個兵士擋住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勿要傷了公子!!”
如同虎吼一般,典韋出現了。
其實典韋已經到了有一陣了。
子午嶺只有這一條道,典韋只要來了這裡,就必然得走這個路口,出現在這裡並不奇怪。
和他一起下河的那五個勇士,有三個被黃河沖走了,只有兩個過了河。
由於過河後不確定辛評是往哪兒跑的,一個從臨晉往西南去了,另一個從臨晉向西北方向去了,典韋向正西,三條路各有一人追蹤。
原本典韋到了子午嶺路口時也在犯愁,他見到了路口這夥人,已經確定辛評多半是從子午嶺走的。
他一直沒動手,主要是也在考慮怎麼在沒有長兵器的情況下一個打十個。
典韋是浮木過河的,既沒有甲冑也沒帶大鐵戟,只帶了一把小手戟——這玩意只有一尺八寸長,更常見的用法是當飛刀使。
不過,在見到曹昂衝出來之後,典韋不考慮了,提著小手戟就上了。
這聲暴吼之後,林間鳥雀忽然齊喑,隨後全部展翅飛出。
典韋在山道上飛奔,迎著夕陽,魁梧的身軀像是傳說中的夸父。
十個兵士轉身看向典韋,皮甲上都繡著李蒙部曲的徽記——這是郭圖故意而為的,就是為了通行方便。
什長目光掃過典韋赤裸的上身,以及手裡那柄短得可笑的戟,嘴角咧了咧:“就你一個人?”
典韋沒答話。
十個打一個,六個人依然圍著曹昂,中間兩個摘下了弩,最前的兩個持刀迎向典韋——這很合理,任誰看這都是場無懸念的圍獵。
他將短戟換到左手,緩了緩腳步,但隨後卻猛的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