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張既沒有前往京城入郎署為官——張既目前二十六歲,他舉孝廉的時候剛好趕上劉宏駕崩。
這幾年關西戰亂不斷,張既這幾年沒有應任何徵辟,一直在京兆和扶風結交名士與豪傑。
無論是士族還是商賈,亦或是武夫走卒,張既都能結交。
張既年紀雖然不大,但交友卻很大方,常資助那些出身寒微的武人,而這幾年又剛好是武人在關西崛起的時候。
這使得張既在京兆一帶人脈極廣,尤其是長安的基層軍官,很多都受過張既資助,很多沒能做官的武人也爭相投奔張既門下。
這很像袁紹當年。
——杜畿和張既兩人合起來,就是袁紹年輕時做的事。
張既經常與兵頭打交道,而且有錢。
杜畿名氣大,能聯絡京兆士族,各家都會給杜家幾分面子。
兩人聯手合作,暗中統合了長安城內各家,藉著劉艾募兵,兩人組織起了一支隊伍,進了京兆尹韓馥門下。
然後,兩人在長安搞了一場與董卓被殺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兵變。
劉艾沒想到,他和馮巡用在董卓身上的手段,現在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劉艾對韓馥是完全沒防備的,韓馥本來就沒什麼主見,所有事情都是劉艾在決定。
也是在夜裡,杜畿向劉艾假傳敵人即將攻破南城的訊息,使得劉艾調離部曲去城南增援,隨後便被張既殺死在了北邸——和董卓死在了同一個地方。
得知劉艾被殺後,韓馥恐懼無比,生怕自己也會被杜畿等人幹掉,趕緊棄了京兆尹的大印躲到東邸。
其實杜畿和張既沒打算對付韓馥,畢竟韓馥目前還是京兆尹,而且圍城的董卓餘部大軍也沒說要找韓馥報仇。
幹掉劉艾後,由於韓馥怎麼也不出面,躲在官邸不見人,杜畿便帶著劉艾首級出城見了李傕等人。
張既開啟了長安的南正門安門,組織人手往城外送了些糧食酒肉勞軍,算是找馐懔恕?
張既送酒肉出來的時候,南門大開,董白原本打算讓李傕郭汜等人趁機衝進城去,但被賈詡阻止了。
賈詡勸說各將:“長安乃大漢舊都,非普通城池可比,舊日大漢宮闕尚在,我等還是要有些敬畏。眼下劉艾首級已經拿到,杜、張二人又有和談找猓羰侵T位借其饋贈酒肉之機而攻,既無名無分又無信無義,諸位恐怕會被視為亂臣僮印!?
隨後又勸董白:“董公於大漢有功,各部為董公復仇伐罪本是理所應當。但若是各部在討得仇人首級後依然禍亂長安,那便有損董公身後之名。況且郿縣已毀,郿塢殘破,涼州倏苌性冢∧锶鍖斫砸陂L安生活,眼下應該與京兆人士和睦商議才是。”
李儒也勸說道:“小娘切莫心急,若想殺盡仇人全族,也可讓張既等人代勞。他們既已除去了劉艾,即便為了他們自身安全,也會根除劉艾親族的。”
有賈詡李儒勸告,各部也就沒有強行攻城。
杜畿進入李傕軍中,表示趾Χ究盏膬词忠呀洺袅耍蠹也蝗缱聛碚勁校幌M鬈姴灰氤牵悦獬莾瓤只牛渌亩己蒙塘俊?
其實杜畿和張既的訴求就是保住長安不被掠奪,他們要守住家產,並且給自己找條合適的出路。
——把控長安,拒數萬大軍於外,這就是最好的履歷,任何一個老闆都需要這樣的人才。
所謂邀名售於明主,沒有比這種能直接表現出水平的方式更好的了。
而且還能保住長安城內各家產業,也保住自家產業不受侵害。
但長安城內的韓馥,得知杜畿和張既出城談判,嚇得躲進旱廁瑟瑟發抖。
待杜畿回城時,韓馥已經用削簡牘的小刀自殺了,而且已經被人發現。
而發現韓馥的,是東邸的挑糞工,剛發現就很盡職盡責的敲響了鍾——結果搞得滿城皆知,想遮掩都遮掩不住。
這下子把杜畿和張既搞得很被動……
韓馥之死真的和他們沒啥關係,而且他們本來還需要韓馥這個京兆尹作為名分——杜畿和張既現在是沒有官職的。
長安沒有了名義上的負責人,杜畿和張既的性質可就變了。
真論起來,他們已經成了殺官造反佔領城池的俦恕?
原本是爆款履歷,現在變成殺人放火求招安了——他們現在相當於是本地宗俨活娨庾尮佘娙腭v,本質上和荊州宗俨蛔寗⒈磉M武陵是同一個性質。
因為無論韓馥因何而死,別人都會覺得是他們乾的。
哪怕是韓馥給個公開授權之後再死也行啊……
結果這就使得杜畿和張既只能先堅守長安。
而他倆守在長安,那還真比劉艾穩得多,而李傕等人見到了談判的可能,也沒有強攻的心思,便分別退至長安周邊的各個輔營,雙方相持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