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這邊的董卓餘部也就因此明確了態度——長安那些傢伙信不過。
在李傕聚攏大軍後,賈詡讓張白騎作為李傕的使者,去長安‘探視唐姬’。
李傕曾經求娶過唐姬,被拒絕後也一直對唐姬念念不忘,隔三差五的就會讓人送點禮物,派人去探望也正常。
唐姬目前暫時住在京兆館舍,長安城內正在整修長樂宮。
很顯然,這是打算給唐姬和所謂‘劉買’住的,好歹之前董卓整修過,把幾個主宮殿修葺一下就能用。
長安周邊計程車族和列侯們多少有點不開心——為了修長樂宮,馮巡從他們家裡徵用了上萬民夫,比郭汜修潼關征用的人還多。
但或許他們也是開心的,畢竟董卓死了就沒人再強迫他們交重稅了。
而且董卓給官員和公侯們發俸祿時是用小錢發的,今年估計能用絹帛發了。
不過,北邸中庭,楊彪、馮巡等官員個個都滿臉愁容。
“唐姬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的?!”
馮巡正拿著劍怒問韓馥:“你韓文節堂堂京兆尹,偌大的名聲,連個女人都看不住嗎?!”
“我……”
韓馥滿臉都是恐慌:“今日李傕派人來探望唐姬,眼下涼州有軍情,李傕麾下兵馬甚多,又護著董仲穎親眷,我總不好攔著其送禮……可誰知道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廢物!”
馮巡一腳踹翻了韓馥。
“行了!”
楊彪在旁邊攔了攔:“現在不是問罪的時候,趕緊封鎖城門,派人去找啊!”
……
唐姬眼下當然在張白騎這裡。
其實賈詡給張白騎的任務不是把唐姬帶出長安。
賈詡一般不會給冥卒佈置必死的任務,張白騎確實只是去送禮的,順便去問些話。
賈詡讓張白騎問唐姬:“唐姬為何相助仇人?令郎貴姓?”
“此非妾所願,妾本不該活著,只是不忍拋下骨肉……吾兒姓唐,尚未取名。”
唐姬聞言立刻問張白騎:“可有辦法讓我母子離開長安?”
很顯然,賈詡也沒想到唐姬居然打算跑路,沒有預先佈置。
本來賈詡只是想讓唐姬說明白具體情況,以便賈詡判斷,卻沒想到唐姬打算送走孩子。
這女子不願做傀儡,更不願讓孩子做傀儡,她說孩子沒名字,那就是不願意接受‘劉買’這種安排。
只是每個正常的女人都難捨骨肉,即便那孩子不是丈夫的,但終歸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張白騎倒是果斷,立刻讓唐姬和咚投Y物的侍女換了衣服,把孩子藏到禮物箱子裡,就說唐姬不願意收李傕的禮物,然後一溜煙的往外跑。
唐姬確實向來都不收李傕的禮物,韓馥的人也不可能再檢查送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查過一次的箱子。
不過,張白騎是第一次幹偷人的活兒,而且一偷就是母子二人,手法多少還是有點糙。
那孩子才兩歲,確實控制不住,剛走到西市附近,便被箱子顛得直哭。
這種情況恐怕出不了城。
為了避免被發現,張白騎決定暫時不出城,摸了摸身上帶的過所,找了個合適的,隨後轉身回頭,沒有直接出城。
出於工作需要,每個冥卒手裡都有很多過所,得看情況換身份。
張白騎手裡的過所尤其多,其中包括天子禁衛、尚書檯掾吏、楊修的親隨、伏德的護衛、雒陽獄卒、李傕部曲、黑山軍司馬等等……
賈詡來關西是把楊修和伏德都帶上了的,這既是賈詡手裡的人質,也是為了減少臨淄那邊認識劉協的人,更是為了方便冥卒搞事情。
長期搞潛伏活動的張白騎心態相當好,偷人他確實不擅長,但躲藏他卻是特別擅長的。
他帶著唐姬躲進了一個不會有人想到的地方。
他們去了北邸,進了司徒官邸,楊彪的住所。
沒錯,楊彪和馮巡正在到處找他們,但張白騎卻直接以楊修親隨的身份跑到了楊彪的官邸,說是奉命替楊修送人回家,可城門關了,只能在府裡暫時停留。
那禮物也送進了楊彪官邸,說這些財貨孝敬楊彪了,但唐姬是楊修要送往華陰的,隨後讓唐姬光明正大的帶著孩子住進了楊彪官邸外院的客房。
還真就沒人盤問他們,楊家管事甚至找了個僕婦伺候孩子。
官邸的人可不知道唐姬沒了——楊彪和馮巡等人也不敢讓太多人知道。
司徒府不是楊彪的家,這是官邸,楊彪的妻妾家人都在華陰,長安官邸的管事可不敢盤問楊修的人。
天知道那美人到底是楊彪的外室還是楊修找的知心姐姐,孩子都有了,萬一哪句話沒說對,指不定會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