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节
戰馬哀鳴著撞在一起,兩邊都有騎軍被甩飛,但絕大多數是文丑的部曲。

    在這個年代,能和玄甲騎對沖的騎兵,只有張飛手下的武鋒營近衛曲。

    趙雲是玄甲騎的鋒刃,他沒有選擇正面對撞,而是微微偏了些方向,從文丑騎軍的側前方切入。

    長槍每一記直刺,都會有一個敵人落馬。

    一名騎兵剛舉起環首刀,趙雲的槍尖已洞穿了他頸甲與兜鍪的縫隙,鮮血如噴泉般飆出。

    趙雲手腕一抖甩開屍體,長槍順勢橫掃,格開另一柄刺來的長戟,槍柄反手戳出,又砸在了側面一名敵騎的面門上。

    精巧的槍法看起來輕盈無比,但只有面對他的敵人才知道,那看似輕巧的一槍有多難躲過去。

    趙雲衝得很快,身後的騎兵緊緊跟隨,揮舞著長刀擴大已經被趙雲撕開的口子。

    戰場很快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戰,劉備帶著甲士湧進了被趙雲衝開的缺口。

    長兵器在此時失去了作用,橫刀和短戟成了主力。

    這種短兵相接是死傷最重的時候,劉備的部曲也開始大量倒下。

    劉備揮舞雙刀一直向前,仗著自己甲冑質量好,既沒騎馬也沒用盾,而是親領前軍破陣。

    主君悍勇,部曲當然不慫,一個個捨命衝殺,看起來全都像是瘋子。

    很多甲士甚至是撲出去的——直接撲到敵軍陣中,用雙刀拼命砍殺,他們只能立足片刻就會倒在敵陣中,但卻能將敵軍攪亂一大片。

    能進英烈祠,能落名於英雄碑,能享國朝香火,族譜單開一冊,每年得祀頭牲。

    怎會懼死?

    敵方前軍也是精銳,大多都披了甲。

    刀刃砍在鐵甲上迸濺出無數火星,留下深深的凹痕,卻不一定能致命。

    但側面領著騎軍的趙雲太致命了……他面前沒有敵人能撐住一回合。

    有趙雲在側面切削敵人,是否能一刀致命就不重要了,因為敵人眼裡已經有了無法抑制的恐慌,腳步也已經在後退了。

    側面是個所向無敵的魔鬼,正面全是不要命的瘋子……

    “截住他!”

    文丑怒吼著轉向,親自去擋那個如入無人之境的玄甲騎將。

    趙雲可不是什麼白袍小將,恰恰相反,趙雲在劉備這邊的打扮極其猙獰。

    他本就魁梧雄壯,出戰必是一身玄甲,頭上的兜鍪和麵甲更是像厲鬼一樣。

    尤其是染上了滿臉的血之後,面甲上的獠牙雕飾看起來極為可怖。

    趙雲的戰術目的非常明確——讓敵人恐懼,讓敵人逃跑,讓敵人不得不破壞部隊結構,為劉備率領的甲士創造更好的機會。

    顏良的前軍被自家混亂的騎兵徹底擾亂。

    顏良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本部被攪得天翻地覆,隊形被徹底打亂,前鋒營已經頂不住了,劉備的近衛甲士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文丑仍然在試圖組織起部隊攔截趙雲,帶了幾十個騎兵,呼喝著靠攏到一起。

    趙雲見狀,從得勝鉤上取下弓,搭箭,引弦。

    箭矢穿過混亂的戰場,精準的射向了文丑面門。

    還好文丑的注意力一直在趙雲身上,見狀立刻俯身,箭矢穿透了文丑身後的一個隊率,從咽喉插入,又從後頸透出。

    文丑怒喝著衝上前,趙雲舉槍便刺,文丑擋下了第一槍。

    可趙雲壓根沒再搭理他,而是直接衝過了文丑身旁,連續幾個挑刺,將文丑身後的部曲再度擊散。

    文丑剛剛聚起的一點士氣瞬間瓦解。

    恐慌開始像瘟疫一樣在顏良本部蔓延。

    那個滿身是血的面甲騎將如同鬼魅一般,所到之處人仰馬翻。

    趙雲此時看起來已經是個血糊糊的妖怪了。

    劉備領著甲士打得很艱苦,傷亡極大,就連劉備自己也受了點傷。

    但敵軍眼裡已經滿是絕望。

    郭嘉站在趙雲原本觀察的土丘上,見敵前軍稍有退意,立刻讓後軍吹響了總攻的號角。

    當第一個騎兵因恐懼而調轉馬頭時,敵軍的崩潰開始了。

    “快跑!”“別送死了!”

    “那是魈!”

    顏良本部前軍比文丑的騎兵更快崩潰。

    恐慌往往不是因為在強大的魔鬼手下落敗,而是那個強大的魔鬼轉頭看向了自己……

    這就是猛將真正的作用,很多敵軍看趙雲一眼就會渾身發抖。

    劉備率軍喊殺著一直向前,顏良的前軍徹底失去了組織,倖存計程車兵只剩下了求生的本能,不顧一切地調轉方向,向著來時的界橋亡命奔逃。

    顏良很不甘,他被大軍擁在中間,甚至都沒機會出去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