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主,誰是客?
董太后被王允忽悠,董越也是受王允指使來的,現在主導此事的是王允,而且王允有董太后接孫兒這個名義。
偏偏董卓又沒在。
這時候去臨淄,在牛輔看來就是一種裹挾,也就是他理解的“外害內”,是為了裹挾自己的兵力。
王允,董太后的族人,以及各路官員,這些外人,想用董卓的部隊去招惹劉備。
就算真的能順利迎回天子,那也是董太后的親族和王允得勢。
等劉備回過頭來,捱揍的卻是董卓的部隊,而且牛輔肯定是第一個捱揍的……說不定董卓都得揍他。
下令的是董太后,推動此事的是王允,百官支援的也是王允。
冒了這個風險,牛輔自己能得到什麼?
牛輔的利益依賴的是董卓,可董卓現在不在這兒。
又要冒風險挨劉備的揍,又落不到好處,那不就是純給人當炮灰麼?
不是牛輔不想迎回天子,而是不應該在董太后和王允的指揮下去迎天子。
能對牛輔發號施令的只有董卓,董太后不好使。
殺董越既有迷信因素,也有態度因素。
“對啊!仲兄不在,若董太后去了臨淄,那我等豈非給他人做嫁衣!需得先收編各家部曲,將此事回報仲兄,請仲兄決定才是。”
董旻恍然大悟:“王允此人心懷鬼胎,挑掇太皇太后去青州,是利用我等……匈奴暴亂必與太原王氏有關,此獠當誅!”
這就對了,不能受董太后裹挾,也不能受王允的指揮排程,董卓才是老闆。
很多事就是這樣,一個突發的事件提醒,就能讓原本沒想明白的人也恍然大悟。
牛輔或許只是歪打正著,未必是真想清楚了。
但董旻現在倒是真明白了。
王允的計劃已經瀕臨破產了,但還有一線機會。
向董卓回報是需要時間的,牛輔打算帶隊回雒陽。
但王允執意不走,兩邊開始僵持。
董旻和董璜進了牛輔軍中,一萬五千大部隊將王允和董太后圍住了。
王允這邊,護匈奴中郎將王柔手裡只有三千人馬,單論兵力當然是頂不住牛輔的。
但百官加上家屬隨從人數近兩萬,牛輔也不能輕易動手。
……
與此同時,皇甫嵩調轉方向,向西溜走了——他沒去抵擋郭太。
皇甫嵩可不是那種捨己為人的大俠,他答應出兵抵擋郭太,本來就是為了搞點人手,而且這些人手也只是他用來殿後保命用的。
皇甫嵩手裡有兩千八百人,除了他的舊部七百多人之外,其它兩千都是百官湊出來的。
從雒陽夏門出去後,皇甫嵩把那兩千人丟在雒陽城北佈防,並且在防區上打起了自己的車騎將軍旗幟。
然後帶著兒子和自家舊部向西過了函谷關,逃往北地郡老家。
皇甫酈當時還有點不安:“父親,捨棄同袍,恐身後無德啊……”
但皇甫嵩表示:“吾兒,你的命才是為父之德。白波黃巾不會放過我皇甫氏,你我若不走,必死於此。”
這是實話,皇甫嵩沒搞什麼別的算計,也沒想冒任何風險,任何一個父親考慮的都是孩子的命。
按說皇甫嵩帶著本部精兵跑了,雒陽其實已經沒什麼防禦了。
但皇甫嵩把旗幟儀仗和兩千雜牌軍留在雒陽城北,其實也是起到了作用的。
雒陽周邊人口確實很多,但雒陽城內其實沒多少普通百姓,大部分都是官員的門客僕從,已經跟隨百官去了鞏縣。
即便與這些官員不相干的人,見了大規模官員出城,大多也會跑,畢竟誰都不傻。
楊彪在雒陽還是幹了些正事的,他組織了人群,並且一直開著城門,沒有讓逃離的人形成混亂。
這種大開九門井井有條的動靜,把正在小平津搞糧食的郭太整懵了——斥候回報說有數萬人出城,還見到了皇甫嵩的旗幟出現在雒陽城北軍營。
郭太以為雒陽全面動員了……
畢竟他還沒攻打雒陽就有那麼多人有秩序的出城,看起來可能是雒陽朝廷故意讓大多數人離開。
門都不關,想來是雒陽有必勝的把握?
又聽聞皇甫嵩已經出城迎擊……
郭太以為要打一場大仗,便極其小心的採取了守勢,並不斷派人催促留在河東、河內等地的人趕緊過河增援。
皇甫嵩的威名對黃巾而言確實是挺有用的。
雖然白波黃巾恨皇甫嵩,但確實也怕皇甫嵩。
郭太小心謹慎的退到了黃河邊上等待援軍,打算讓匈奴人過來增援。
……
此時,孟津北岸,河陽。
楊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