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人上前從於禁手中接過劉岱的頭顱,轉頭看向鮑信:“鮑府君放心,早在頓丘時,宮便與曹徵東有舊。曹將軍與鮑府君本就有同命共苦之誼,如今曹將軍受阻於陳王,正需有人相助。”
這是陳宮,東郡東武陽陳氏子弟。
曹操和陳宮確實是老相識,十年前曹操治理頓丘時就認識陳宮,之後在東郡平定黃巾也曾與陳宮打過交道。
“鮑某已非國相……若非公臺指點,鮑某或許只能在這鉅野澤做個草寇罷了。”
鮑信朝陳宮拱了拱手:“只是,曹孟德雖能容我,劉備未必能容我,公臺可有計較?”
“鮑府君挾數萬兵士,又與曹將軍親睦……劉備即便不容也只能忍著。”
陳宮低垂著眼簾道:“有陳王舉旗為亂,只要陳王旗幟未倒,劉備又怎敢不容兗豫忠勇之士?挾天子可令天下,挾天下亦可令天子啊……”
鮑信點了點頭:“公臺深帧潜阌袆诠_奔走。”
陳宮提著頭顱還禮。
或許是被人頭的血腥氣所衝,陳宮眨了眨眼,眯縫眼中似有些異樣的光。
……
幾天後,譙縣。
“……竟是公臺來此!快請入內說話!”
聽聞陳宮來訪,曹操鞋都沒穿,光著腳就跑出來迎接:“自東郡一別,已有數年未見,常心念之……公臺此來,可是為助我討逆?”
“正是,宮來此有禮物贈予曹將軍……”
陳宮將一個大盒子遞給了曹操身邊的近衛。
“……公臺何必與我見外?不知此乃何禮?”
曹操看了一眼那盒子,猶豫了一下,沒有當場開啟。
“宮欲將兗州贈予將軍。”
陳宮恭敬的作揖施禮:“前濟北相鮑信,前陳留守張邈,以及袁氏諸君,皆自慚前罪……得知陳王劉寵擅自起兵帜妫云鸨軐④娪懩妗!?
“劉岱與劉寵合郑脷蚋駝⑨芬驯货U府君斬殺,宮替鮑府君獻上逆賱⑨肥准壱悦鞔酥尽?
曹操愣了一愣,揭開盒子看到劉岱的首級,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辛苦公臺……鮑兄為何沒與公臺一同前來?”
其實曹操心裡清楚,張邈、橋瑁、鮑信等人舉兵,只是因為沒路可走,因為不舉兵他們就只能當通緝犯。
但現在有劉岱的人頭在此,張邈、橋瑁和鮑信又是曹操的好友,如果他們都能依附曹操,曹操當然樂意把他們舉兵之事視為“討伐劉寵”,至少可以視為“棄暗投明”。
畢竟曹操剛受了損失,正需要兵力。
而對於張邈、鮑信等人而言,他們確實更相信曹操,沒人敢到劉備面前賭命,確實只能投奔曹操這個當初一起加入關東聯軍的同夥。
陳宮笑了笑:“鮑府君曾聯泰山昌豨,憂心朝廷與右將軍不容其部,只得使宮先來說和。而眼下,能使右將軍不討鮑府君者,唯曹將軍爾。”
“曹可盡力而為,不過,右將軍會作何反應操卻難以琢磨,操也未必能讓右將軍免諸君之罪……”
曹操當然是願意接納鮑信等人的,但他也擔憂劉備不肯。
“如今曹將軍主兗州之事,陳留、濟陰、山陽只需傳令便可得數萬大軍,將軍平定一方政績斐然,又有護佑兗州士民之心,右將軍怎會為難?”
陳宮拱手道:“宮不欲虛言相瞞,右將軍掌控朝廷,不取名士,只欲以策試取白衣,我等士人恐難入右將軍之側……曹將軍,我等兗州士民皆只為求存求利,若曹將軍願納我等,我等便唯將軍馬首是瞻……”
言下之意,就是曹操如今是兗州刺史,如果幹的活兒漂亮,讓劉備無話可說,而且手裡有大軍數萬,劉備只要不傻就不可能反對赦免鮑信等人。
同時,曹操既然得了兗州士人幫助,那就應該保障兗州士人的利益。
劉備不願意用高門名士,因此各名門士族願意找曹操商量。
若是非要和劉備穿一條褲子,那兗州各名門包括鮑信、橋瑁、張邈等在內,就會立刻投奔劉寵一起弄死曹操。
若是曹操答應,幫著兗州各家漂白,並保障兗州士族利益,那整個兗州計程車族就都願意支援曹操。
兗州各郡是“響應劉寵”還是“討伐劉寵”,只看曹操如何決定。
“吾曾誅滅孔氏,兗州名門不懼吾乎?”
曹操有些猶豫,他知道劉備讓他討孔家就是為了讓他站到豪門世家對立面。
“當然懼,但與曹將軍相比,我等更懼右將軍。”
陳宮低聲道:“況且,孔氏於各家有何利?伏生之學授晁錯,晁錯授張生,張生之學授予歐陽,歐陽傳尚書於夏侯……數代經學傳繼,何曾有孔氏之功?各家又何必因孔氏而傷?諸士欲得者不過名利而已,右將軍不願讓名門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