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益德這手本事,一般人很難學的,這天下,僅有益德的藝術學院能學到……益德之畫,其實也是征戰之術啊。”
劉備也笑得很邪惡:“名士們再會傳名,也抵不過連環畫本的……甚至還能因此增長天下人口。”
簡雍恍然大悟:“若是如此……那雍這便去安排人手早做準備,益德何時釋出畫冊?大兄記得給雍留幾套好的……”
……
想要脅迫敵人,其實是不需要人質的。
尤其是自身代表了官方正溯的時候。
名,就是所有名門世家最強之處,但也正是他們最薄弱的地方。
這大漢,有很多人不怕死,有很多人不怕落罪,有些人甚至不在乎父母兒女。
但不怕落個萬世惡名的,卻很少很少。
被朝廷視為叛逆沒關係,因為失敗了才是叛逆,歷史是勝利者寫的。
但若是在還沒勝利的時候就被天下人認定是個大奸臣,那即便最終勝利了,也未必洗得掉汙點。
尤其是私德上的汙點,如果被廣為傳播,那可真就是禍連子孫萬代,怎麼也洗不清的……
這年頭要舉孝廉,這不僅是舉薦做官的規則,也是獲取一個有朝廷背書的私德包裝。
孝廉當然不能代表一個人的能力,但卻能給人加上一層保護罩。
因為人們總是喜歡以私德去評估一個人的功過,以人的私德去評估其所代表的群體,基本不看實績——這本來就是所有名門千年來不斷維持的模式。
尤其是大漢,幾乎所有人都有這樣的思維。
私德有虧便是‘壞人’,壞人做的任何事都會被視為‘壞事’,壞人所代表的群體一定也不是好東西,壞人的敵人當然是‘好人’……
——絕大多數人就是這樣非黑即白的,沒人在乎這個‘壞人’到底做了些什麼事。
想要抹黑一個人,或是想要抹黑一件事,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這個人身上的汙點,尤其是個人私德上的汙點,然後廣為傳播。
這種路數一直延續了幾千年。
而且……這甚至都不需要真實。
哪怕本身沒有私德汙點,只要傳得夠廣,人們照樣會信以為真。
司馬遷寫商紂王“以酒為池,懸肉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間,為長夜之飲”——史記太出名,大多數人都信,於是紂王荒淫的故事被萬世唾罵,紂王所做的一切也全都被否定。
紂王被定性成了無道昏君,他的敵人自然也就全都成了‘天命所歸’。
司馬遷寫周幽王“烽火戲諸侯”,說其殘暴昏庸沉迷女色,可是稍微有點常識的都知道,烽火最多隻能傳三十到五十里,誰家諸侯這麼近,就在隔壁街道駐紮?
而且烽火臺是漢代為了防匈奴才開始大規模建造的……
反正幽王被萬世唾罵,卻沒人在乎申侯(外戚)因儲君之爭而串通西夷犬戎帜嬷隆?
——幽王立褒姒為王后,褒姒的孩子姬伯服被立為了太子。而申侯在串通犬戎幹掉周幽王之後,將女兒申後所生的王子姬宜臼立為了東周王。
為什麼叫東周?
因為首都鎬京被申侯送給了犬戎燒殺掠奪,申侯帶著姬宜臼跑路到雒陽建了東都。
褒姒是王后,她的孩子名字帶‘伯’字,意味著什麼?
當然,誰是嫡誰是庶其實無所謂,反正申侯確實勾結游牧民族帜媪恕堑模褪且詺⒙窘俾訛樯挠文寥帧?
申侯賣掉了一半的國土,賣掉了首都鎬京,犬戎則成了天然的滅口者,真相和不明真相的百姓都淹沒在了屠刀中。
是的,這就是賣國奪權,而且是性質最惡劣那種。
但這樣的事,仍然能被包裝成“撥亂反正”,只以“嫡庶之爭”就草草帶過,後世知道申侯的寥寥無幾。
其實,如果周幽王真有那麼不堪,如果申侯真的能得到普遍支援,他就不需要勾結外族了……
周幽王死後數百年,春秋戰國,諸侯並起……
諸侯們因王室衰敗而解脫了中央束縛,當然不會再去澄清真相。
於是申侯賣國求榮禍亂天下之事無人提及,而周幽王成了無道昏君被萬世唾罵。
周幽王大概確實能力不濟……但論及具體行為,誰才是無道?
——想要抹黑一個人就是這麼簡單,哪怕他是君王,只要一直說他荒淫無道,再編個‘震驚體’的故事,能吸引眼球就行。
手裡有官方背書,大多數人都會信的。
其實真不真實都無所謂,反正大多數人是沒常識的。
只要傳播力度夠大,官方名義夠硬,想給人制造個遺臭萬年的罵名真的不難。
同樣的,想要把臣子包裝成忠義典範,那也很簡單……
照樣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