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皺起了眉頭:“看樣子,只要我離開青州,就必然會有人在臨淄作亂……但我若不去徐州,部曲恐未必能與陶恭祖、臧宣高併力。”
“夫君勿憂,家外之敵夫君去討,家中之敵自有沅討之。”
左沅很認真的說道:“待夫君離開,沅便以為夫君籌辦喜事為由大肆招人,敵人必會出現。只是需先把孩兒送到憲和家裡。”
“好。”
劉備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左沅持劍守涿縣的樣子。
第308章 惡人左郎(二合一章節)
二月初二。
驚蟄。
蒼龍角宿星升空(龍抬頭的由來),陽升之日,萬物生長之機,也是耕種之時。
這也是劉備離開臨淄後的第五天。
在張飛的部隊剛被調回臨淄後,劉備便領軍去了徐州,此時已經到了琅琊。
賈詡也帶冥卒前往了平原排程北路兵馬。
每年驚蟄都有勸農祭,各地官員都會率士民一同祭天地、向神農獻禮,開啟新一年的農事。
劉協主持了青州的勸農祭典,並和隨侍的高官子弟們一同下地,在臨淄北郊親手嘗試了一下耕地的活兒。
這是天子每年都要做的重要工作。
當然,實際主持勸農祭的是簡雍,臨淄北郊大片地方都是簡雍在管理,而且建了個很大的莊園。
這莊園其實就是‘農事水利學院’,也是佔地面積最大的學院,因為裡面有很多試驗田,淄水湖(巨澱)也在這裡。
農事是國淵負責的,水利是諸葛玄負責的,但學院的山長是簡雍——農科院這種真正的核心學府,當然要交給簡雍才信得過。
而統籌排程全域性的,是左沅。
藉著勸農祭,左沅大張旗鼓的宣揚了劉備準備和蔡琰結親之事,並聲稱要在臨淄城東繼續擴建城區,要沿著東閣再擴三里,擴建“東城學府”。
順便還讓人宣揚了很多訊息——比如蔡邕為了支援稷下學宮辦學,將家中藏書一萬三千卷全都作為蔡琰的“嫁妝”。
再比如劉備正在大量印製書籍,準備廣發給天下學子,青州所有學院的學子都能免費領取該學院相關書籍,入學後還能以學籍落戶,落戶後求學期間還能減免田租。
這就意味著只要到青州求學,就啥都不用操心,只要有基本勞動能力且願意用功耕讀就行。
免費送書可是大手筆,這年頭的書比房子還值錢,而且這一手可比當年劉宏刻熹平石經利害多了,完全不給人篡改經義的機會。
當然,對劉備而言,這只是油墨和紙張的問題,而這兩樣東西青州真不缺。
畢竟這年頭的書字數少,印起來耗費並不大。
這些訊息全都是真事,只是目前有外敵,而且還沒能大量印刷書籍,也就沒有正式頒佈政令。
左沅這一套,就使得劉備納蔡琰的事有了完全不一樣的名義。
人們會認為劉備是在藉助蔡邕的名望大搞學術建設,會自然的將其與策試取士之事結合起來。
這能讓劉備納蔡琰之事成為美談。
蔡邕的影響力確實很大,畢竟蔡邕是桓帝時太傅胡廣的弟子,是東觀修書的負責人,還是熹平石經的發起人和編校者。
大漢官方認定的經文,刻碑列於太學的六經,是蔡邕主持編校的。
所以被稱為天下文宗。
只是蔡邕沒能見到碑文落成就被迫害了。
這場迫害不是因為蔡邕站錯了隊,而是因為蔡邕完全不站隊。
蔡邕有一個與其它名士不同的地方——蔡邕是百家學士,他不是那種操弄經義廣收門徒以求六經釋經權的‘名儒’,很少與當世‘賢達’來往。
而且蔡邕吸納百家學術,恢復六經經義原文,這當然嚴重影響了那些故意用另一種方式解釋經義的名士的利益。
古文今文之爭,其實就是對經義解釋權的爭奪——實際上就是爭奪教科書解釋權,以篡改的方式控制知識。
要麼打算讓經文含糊其辭看不懂,以便他們‘靈活’解釋;要麼直接篡改經義,也就是斷章取義或是重新斷句。
比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靠不同的斷句,就能斷出截然不同的好幾種意思。
掌握釋經權,本質上就是把控知識和官位。
也正因如此,劉宏才會讓蔡邕主持修書以求公正。
蔡邕修的官方經典,結合了部分百家學說,以相對客觀的方式保持了經文原貌。
既不拉幫結派,也不包裝個帶數字的組合出道,又不結黨營私,還以中立的態度修書釋經——這種不站隊的官當然會被排擠。
不篡改教科書反而是會落罪的……
六經被蔡邕和盧植重新編撰後,熹平石經刻到一半,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