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不再以軍功授田,軍爵的作用也已幾近於無,實際上是不可能真正成為良家子的。
自身儘量洗去賤業接近良家子,為自己的孩子置產業使其像個良家子,讓孫子能讀書進學,使後代真正成為良家子——這就已經是普通兵士最高的追求了。
但是,但是……
第289章 惡來
但是,即便有了斬獲,即便錄功的軍記厚道,即便領兵的將軍仁義,即便所有人都不貪沒功勞,即便斬首全都能如實的落到兵士頭上……
即便所有人都是仁厚之人,牛馬依然還是牛馬。
以為自己能成為人,但這世道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得了些許錢糧,免了身上的原罪,看起來似乎確實很接近良家子了,但三代前罪是洗不掉的。
若是沒能得到高位者親手簡拔,階層沒能當代升遷,社會地位就不會改變——那就等不到下一代努力了。
多吃了幾口飼料,也只是長得肥一點的牛馬罷了,若是膽敢不拉磨,便更容易被宰殺吃肉。
有點小錢又能抵得過幾次稅役?抗得過幾次波折?
在孝道加持下,只要為父母辦一場體面的葬禮,就能讓人再次變回父輩曾經的模樣,然後繼續給人拉車拉磨。
到頭來還是隻能走上父輩的路。
要麼被動絕後,要麼主動絕育。
牛馬們發現沒法當人,當然又有人不服,於是便又做了佟?
——然後,其首級便又成了其它牛馬眼裡的功勳。
以不同的角色,再次經歷同樣的輪迴。
這,便是這個世道的規則。
這套規則明面上講著仁義忠孝……
但這套規則裡……
根本就沒有人!
牛馬們經歷著無限的輪迴,大漢的英雄氣,也在這種輪迴中逐漸喪盡。
既然才華與努力不再有用,既然一切都只能靠投胎,既然生來就只能是牛馬……
那還拼什麼呢?
待英雄喪盡後,自然是卑劣投機者得勢,為了保障自身永世為‘人’,它們會不斷的約束鎖死英雄氣。
鎖死大漢僅剩的豪壯勇烈,鎖死天下殘餘的剛毅無畏,鎖死武烈任俠,把人生而為人的人格全都鎖死,免得牛馬們再有痴心妄想……
倖存的牛馬們身無傲骨心無傲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知嬉樂熱鬧,還以為這是世之風流。
從人人如龍,墮落成全民牛馬,為了一口乾草而卷死卷活……
這種規則甚至成了思維禁錮,成了所謂“大道”,在忠孝節義加持下,成了“一貫如此”的道理!
以至於草民們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
這不是因為牛馬多了不值錢了,而是因為這套規則一直根植於所有人心裡——包括牛馬們心裡。
劉備也做過牛馬。
他知道,這是不對的。
若是做規則內的牛馬,那就只能受規則裹挾,隨波逐流同類相殘。
劉備還要在這大漢生活很多年,他不想被這套規則束縛。
那……劉備便要試著竊走這所謂的‘大道’,治一治這大漢的病。
若是治不好,那在這牛馬窩裡住一輩子也沒什麼意思。
若是治得了一二,居於群龍棲息之地,自能賞盡天下奇珍。
……
故市。
此時,張遼正領軍追殺趙寵部。
趙寵倒是沒有衛茲這麼剛,眼見不敵,立刻且戰且退。
但張遼比較剛,一直追著不放……畢竟張遼此時才二十歲。
而且,張遼覺得,自己需要一份投名狀……
張遼其實是不想跟著呂布的。
他和高順不一樣,高順是呂布的家臣,其部曲雖說是高順一手訓練的,但都是呂布的人。
高順要報恩,不可能離開呂布的。
但張遼本就不是呂布的部下,張遼的部曲也是他自己的。
而且張遼總是被呂布派去啃硬仗,只是幸好有高順關照,一直沒死罷了……
張遼是雁門馬邑人士,聶壹的後人——就是策劃‘馬邑之帧穆櫼肌?
馬邑之质♂幔櫴厢崛藶楸艿湼男諡閺垼酱藭r仍是雁門馬邑的豪族。
張遼十八歲便做了雁門兵曹,隨後丁原將張遼闢為了從事。
丁原其實是多方下注的……丁原自己答應幫助董太后,又讓張楊去雒陽加入西園軍投奔蹇碩,還讓張遼去投奔何進。
何進讓張遼回鄉募集兵馬,作為他和丁原的聯絡人——當時何進正在袁紹的‘指導’下‘團結各州郡’,張邈鮑信等很多人都是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