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邈向曹操等人講故事的時候,陳留名士邊讓就在陳留郊外看著手下人燒烙鐵,他身前燒著一堆簡牘。
邊讓是與陶丘洪和孔融齊名的名士,三人皆被稱為‘後進冠蓋’。
何進去年闢了邊讓為令史,還以高才提拔,一年內數次升遷,年初朝廷任用邊讓為九江太守平定蠻人暴亂,但邊讓沒去赴任。
準確的說,是邊讓接了九江太守的任命,但沒去九江,回了陳留家中就不走了。
這不是因為道路不通,年初可沒有發大水,朝廷也還沒生亂。
只是九江那地方亂得很,又有蠻人又有山伲瑤资陙矶紱]消停過。
盧植十多年前被任命為九江太守,帶兵平定九江,隨後就立刻辭官回雒陽編撰石經了,然後九江立刻復亂……盧植都搞不定的地方,邊讓當然不想去。
邊讓燒的那些簡牘,都是朝廷傳告的檄文。
簡牘都能點起火堆了,當然不只是來自一個兩個公使……
一個劍客前來回報:“邊君,周圍已全數清理過了,所有向東而去的驛馬皆已攔截殺埋,合十九騎。”
邊讓點頭道:“去向本初回話,能幫他做的,我都已做了,起兵之事我無力參與……讓他自己保重吧。”
劍客躬身行禮,取了匹馬向滎陽方向飛奔而去。
滎陽是從雒陽出關東的必經之路,陳留是通往東部兗、青、徐各州郡的馳道中樞,滎陽那邊若有沒截住的驛馬,陳留這邊便能截住。
邊讓往陳留走去,行到城門附近,見了打著‘曹’字旗的兵馬,猶豫了片刻,打算轉身不入城,卻被人叫住了。
“文禮,孟卓兄正在尋你呢……”
文禮是邊讓的字,孟卓是張邈的字。
叫住邊讓的人是衛茲,字子許,張邈的好友。
邊讓、張邈、衛茲都是陳留名士,又都是同期為官,相互關係都挺不錯。
張邈去年被何進舉高第任用為騎都尉,而衛茲則被車騎將軍何苗闢用為河南尹東部尉。
前段時間何進與何苗相爭,張邈與衛茲便兩頭不幫,一起回了陳留。
見衛茲與曹家兵馬一起,邊讓皺了皺眉,招手把衛茲單獨叫到一旁:“子許,孟卓為何要引曹孟德來此?此閹宦之後,怎能與我等同心?”
衛茲嘆了口氣:“曹孟德是我叫來的……其人有勇有郑肯掠胁簧購娷姡溆质潜境跖f友……孟卓與我皆乏兵陣之能,既要興兵,正好以孟德為將……”
“張超所部臧洪兼資文武,足以為將,何須閹宦子弟領軍……且你等舉兵便罷,我不參與此事。”
邊讓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為何?文禮兄,大將軍與車騎將軍皆亡,朝政受劉備董卓那等邊鄙把持,若是不舉兵討平,任由武人亂政,你我將來如何得善?!”
衛茲急急問道。
“新君已經登基為帝,那劉備掌著遺詔大義,你等興兵本是大逆之舉……就算袁本初能聚起諸多舊友奔走,但終究沒個名分,有幾人願與朝廷以命相搏?”
邊讓皺著眉說道:“雖然暫時封住了關東訊息,但河北呢?荊益呢?劉備已傳檄天下,這訊息封不了多久的,除非能在兩三個月內攻陷雒陽把持幼帝……但短短時日,足以成事嗎?”
“……邊兄不欲行險,茲也不強求,但請邊兄暫居陳留,過幾日再回浚儀如何?”
衛茲攬住了邊讓的胳膊,帶其往城內走去:“也免得孟卓兄對邊兄心生誤會……”
邊讓拗不過,搖著頭嘆氣的被衛茲拽著走:“衛子許,你知道我不擅軍略……你衛氏族內富庶,你又不缺才名,早晚能再闢三府,何必非要生亂呢……”
衛茲也嘆著氣:“邊兄,正是因為整個陳留皆知我家有財貨,若我不應袁本初與張孟卓之邀,我家中還能富庶幾日呢?邊兄你也與我一樣啊,不舉兵沒關係,但邊兄若是離去……”
邊讓不說話了,跟著衛茲進了陳留館舍。
……
初平元年十月。
(注:這已經不是歷史上的初平了,而是劉協登基後改元,此時是188年10月)
前虎賁中郎將、現全國通緝犯袁紹,聯合關東各路‘義士’,舉‘義軍’反抗朝廷。
‘關東義軍’宣稱劉備與董卓趾实臻L劉辯,矯詔立劉協為帝,把控朝政,殘殺名士,禍亂禁中,無惡不作……
袁紹也讓人寫了檄文,而且給劉備和董卓列出來的罪狀,倒是比劉備給袁紹列的罪名還多一些。
天下名士、八廚之首的騎都尉張邈出面聯絡,在陳留聚攏聯軍,開往滎陽。
到了滎陽,各路聯軍聚義結盟。
參與聯軍的有西園軍中軍校尉袁紹、典軍校尉曹操、右校尉淳于瓊、前車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