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人剛開口,牽招便直接將此人手中笏板奪下,指向了殿門:“既已辭官,便是白身,沒資格在殿內逗遛!逐出去!”
兩個甲士放開了崔烈,走到此人身前,將其拖出了大殿。
幾十個官員大驚,其中至少有一半趕緊趁機站回了班列……
“袁公?!”
其它人所有“告老還鄉”的官則全都看向了九卿位置上的兩個人。
那是後將軍袁隗,以及太僕袁基。
但袁隗一直低頭垂目閉口不言,就好像朝中的事與他無關一樣。
“來人!”
牽招一聲令下,又有十幾個甲士入殿,將那些仍在‘乞骸骨’的官員一個個奪去笏板,拖出了殿門。
待清理了‘自動辭職’的官員後,有甲士重新上前,打算把坐在地上的崔烈也拖往殿外,但崔烈突然掙扎著喊道:“臣奉詔!臣尊陛下意旨!”
劉備瞟了崔烈一眼,輕輕撫手,甲士們退了下去。
崔烈站起身來,扶了扶頭上的冠,又畏畏縮縮的看了一眼牽招手裡的手戟,打算重新站回班列。
“崔公……”
劉備叫住了他,指了指地上盧植留下的印綬:“盧尚書既已辭官,便請崔公暫代一日尚書令如何?”
崔烈猶豫了一下,從地上捧起了盧植留下的尚書印綬。
劉備把遺詔遞給趙忠,趙忠手捧遺詔走向崔烈,一個小黃門拿來了印泥,正要當朝用印。
袁隗此時總算不裝死了:“尚書要職豈能私相授受?”
“此乃朝堂公議,只暫代一日罷了,何來私授?”
劉備拿著手戟,環視著殿內百官:“諸君可有異議?”
牽招手裡也有一把手戟,但牽招只盯著袁隗。
百官皆噤若寒蟬。
袁隗或許是看出了牽招眼裡的殺意,也閉上了嘴,再度垂目裝死。
崔烈回頭看了看袁隗,手抖了抖,但終究把尚書印鑑蓋到了遺詔上。
趙忠將遺詔雙手捧到劉備面前:“請使君領詔。”
劉備接過遺詔,轉身看向偏殿。
趙雲帶著劉協從偏殿出來,劉備將詔書放到劉協手裡,扶著劉協走上鑾臺:“請儲君登鑾監政!”
“請儲君監政……”
太中大夫楊彪、新任北軍中侯劉表、侍中董承等人見機得快,皆向劉協行禮。
朝中百官如夢初醒,紛紛躬身:“請儲君監政!”
遺詔已定,大義名分已經在手。
……
其實劉備一直等著袁隗跳出來反對,但袁隗卻只輕輕質疑了一句便不再出言了。
劉備在鑾臺上看著袁隗,心裡明白——這局面其實就是袁家想要的。
雖然劉備此時強壓百官使得遺詔有了合法性,但只等出了殿門,便會有很多人重新站隊。
劉協有了遺詔名分,但卻勢單力薄,僅有劉備和宦官支援。
何家勢力更大,劉辯又是長子,必然要與劉協一系爭個你死我活——兩邊越是旗鼓相當,對袁家就越有利。
這些年來閹黨、外戚、士人三方黨爭,正是因為旗鼓相當,才使得袁家幾頭取利壯大至此。
不過,劉備不打算和袁家按規則玩……
也正是此時,殿外有黃門來報:“車騎將軍何苗、前將軍董卓請求入殿朝覲。”
董卓到底還是來了,雖然來得晚,但由於太后磨蹭,倒是剛好趕上朝會的尾巴。
董太后聽董卓到了,臉上有了一絲喜色:“快宣其入殿!”
董卓與何苗一同入殿,見劉協站在鑾臺上,很講禮數的躬身行了禮。
董太后看得有些茫然。
賈詡跟著進來,悄悄的站到了角落裡。
而何苗明顯是得了賈詡的指點,一來就開始喊冤:“臣朱苗蒙冤受誣,險被何進誣害,今欲求個公道……臣隻身來此,可示無辜,請太后明鑑,請諸公詳查!”
他自稱朱苗,太后聽得更愣了,但百官卻齊齊的吸了口涼氣。
“後將軍……昨日有人执虄瑓s誣以車騎將軍朱苗……後將軍可知真兇是誰?”
劉備持著手戟走向袁隗。
“我只聽聞行兇者乃車騎將軍部曲……”
袁隗皺著眉答道。
“但有人密告,此事乃大將軍掾袁紹指使……後將軍,陛下卯時便已傳召,讓何進與令侄入宮自辯,但何進與令侄都沒奉詔,何皇后與史侯也沒有入宮行孝……你說這算不算叛逆?”
定了遺詔,那自然要開始論罪,所有人都不意外。
“此乃惡意誣舉!”
袁隗斜著眼看著劉備:“何氏如何我不知,但袁本初何罪?何人密告?有何佐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