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本地人發錢刺激消費是沒用的,因為市場需求沒有激發出來,錢根本沒法咿D。
激發市場是要激發出人的需求,比如安家置業等生活需要,或是提高生活品質、追求階級躍遷等更遠大的目標,人們有了需求才會產生商業行為。
否則就只需要在地裡刨食,在家裡紡麻織布——基本溫飽是可以從地裡解決的,男耕女織是傳統。
如果市場結構和人員構成不變,發再多錢也激發不出內需,只會讓人們在墳墓裡增加些陪葬品。
這些外來人口數量不算多,他們在平原、臨淄等地的各種生活消費也不高,但他們能使銅錢再度成為青州市場流轉的主要交易物,也能讓一小部分人開始專門從事商業活動。
外來人口的消費都是吃住行等剛性消費,雖然目前交易額不大,但只要貨幣開始流通,就會進入正向迴圈。
豪族會重新經營起他們的店鋪,這些店鋪有了客戶,就會增加工作崗位。
新增的工商業工作崗位會使得一小部分佃戶在農閒時來當打工人。
打工掙了錢就會添置家用,至少佔用了織布的時間得購置衣物吧……要方便工作,也會購置其它的工具。
為了持續掙錢,打工人們會產生新的消費需求——比如在城內租房或買房生活,或是買匹驢子代步,再或是自己設法也開個小店。
這些需求,其實來自於‘新的生活方式’。
同時,各個學院開始招生。
無論什麼人,為了階級躍遷,大多會盡可能的讓孩子求學。
士族家裡的孩子可能看不上其它學院,多半會拜入名士大儒們的學府。
但佃戶、商人、海佟@些群體的孩子,大儒們不收,那就多半會拜進其它學院。
這都不用特意宣傳,因為孩子上學可以領補貼退租子……而且正常人都知道,讓孩子學門手藝,總比啥都不會要好得多。
孩子要進學,那需求可就更多了。
打工人們有了生活需求,也掙了點錢,成了新的消費群體,自然也會引來新的工商從業者。
消費需求就會這樣持續增加,各行各業都會因此得以咿D。
原本可能只有幾千外來流動人口,但卻能撬動出數萬人從事商業活動,並促使數十萬人產生消費需求,沉寂如死水的商業也就有了活力。
內需就是這麼激發出來的。
尤其是臨淄,因為去那計程車子比較多,娛樂服務需求也比較多,經濟得以快速啟用,還拉動了平原、濟南、北海等途經地的商業和服務業。
再加上東萊的海貿,假以時日,青州必能成為繁華之地。
不過,隨著夏汛到來,一系列的問題也來了。
先是黃河沿岸的災情,確實如諸葛玄所說的一樣,自弘農、河東,一直到兗州濟北,黃河幾乎全線氾濫。
青州境內的河道,幾乎每時每刻都能看到從上游漂下來的浮屍。
但奇怪的是,兗州那邊居然沒有大量災民湧入青州。
這可不是好事,大災之下必然會有災民逃難,沒多少人來青州,這其實意味著道路被封鎖了。
劉備立刻廣發了停用生水的告示,並派出人手到黃河、濟水沿線預防疫病,讓張飛住兗州方向派兵查探。
同時,這半年來朝堂一直沒有傳來任何訊息。
太史慈毀了奏表後,劉備又上了一份奏報,但除了公車署的已收回執之外,任何回覆都沒有。
樂隱和牽招都在雒陽,劉備卻什麼訊息都收不到,這明顯是有人在刻意攔截。
而且,朝廷至今沒往青州各郡派遣新的太守國相。
劉備感覺朝中有人要搞自己。
原因也很簡單,青州平定了,但此時又剛好是一窮二白青黃不接的時候,這是摘桃子的最佳時機。
之前孔融就有這打算,現在有這想法的人肯定更多。
可眼下訊息被封鎖,完全不知道敵人有什麼手段,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
“主君,不如先封鎖所有關隘要道,截住一切往來文書……”
諸葛玄提議道。
他也看得出來青州被故意斷了訊息,這明顯是要出事的節奏。
但這提議多少有點割據一方的意思。
“不可,怎能如此悖逆……還是遣使入朝吧,主君不妨舉薦鄭先生以及管幼安、華子魚等大儒為青州各郡主官。無論朝廷諸公要如何,都得掂量一下派遣的人是否比得過這幾位的名望……無論是誰阻路,都不可能阻擋鄭先生。”
賈詡搖頭,提了個更靠譜的建議。
這確實是好辦法,不管誰想摘桃子,起碼得先過了青州名士這一關。
“此事恐需文和先生親自去雒陽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