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急行而至後,並沒有立刻攻擊街亭叛軍,而是在略陽舊城當道紮營佈置防禦,設了許多拒馬先擋住了南邊的道路。
北邊街亭的八百老弱叛軍不敢主動進攻李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略陽道南邊被堵了路。
通向陳倉的道路沒人管,但僅憑八百老弱可不敢去……
李傕打仗確實是很有一套的,在佈置好南邊防線之後,這才慢條斯理的調轉兵力欺負北邊街亭那八百老弱。
……
韓遂其實很謹慎,既沒有攻打冀縣,也沒有輕易奔襲劉備的大營,而是先派了人分別去劉備和李傕的營中刺探。
“韓兄,我等沒能潛入劉備大營,但已探明李傕的部隊根本就沒有和劉備對攻……只是一直在搖旗吶喊。”
涼州豪族梁興來向韓遂回報。
“上當了……召回成公英,我等速去蘭幹!”
韓遂腦子還是很好使的,立刻明白這是劉備和李傕在演戲。
但這戲演得確實比較真,畢竟給韓遂報信的是馬騰。
“韓兄,馬壽成不會投了劉備吧?我等不如立刻撤軍?”
梁興有些猶豫的問著。
“……不可能,壽成不會害我……”
韓遂也說得有些猶豫,但隨後搖了搖頭:“劉備既然誘我等入天水,略陽道此刻恐已被斷,我等若是現在撤離,怕是會被堵在略陽峽谷進退兩難……只能先去蘭幹縣,再尋機打通略陽道。”
韓遂的腦子確實很靈光,判斷也很準確,但戰場就是這樣,一步錯便是步步錯。
攻冀縣確實沒把握,此時若去攻城,很可能會被前後夾擊。
襲劉備大營也沒把握,畢竟已經知道劉備和李傕在演戲了,這時候還去襲營,那就是自己送上門去讓人夾擊。
現在要是沒個落腳地,那就只能駐於野外徒耗糧草,沒有後勤保障,上萬兵力在野外要不了多久就得困餓而死。
即便是要尋求決戰,那也該駐防於城池等朝廷大軍來攻。
就在韓遂剛好到達蘭幹縣外的那片山林時,馬騰狂奔而來:“文約兄!文約兄……止步!”
人生得一值得信賴的好友,是莫大的幸摺?
韓遂邭獠诲e,有馬騰這個朋友。
就在馬騰高呼止步的同時,側面的山林響起了鑼聲,林子裡站出了許多手持弓弩的兵士。
還好,那鑼聲是鳴金收兵的聲音。
關羽站在山坡上,將佩刀還鞘。
兵士們的弩仍然對著山下韓遂的部隊,既沒有直接收兵,也沒有發起攻擊。
韓遂的汗水刷一下就流了下來:“壽成……這是?”
很顯然,他意識到了,劉備放了他一馬。
“劉備已入蘭幹……文約,讓部隊不要妄動,那劉備並無斬盡殺絕之意,文約或可與其共圖北宮伯玉……”
馬騰急急說著。
……
不久,韓遂隨馬騰一起來到蘭干城外,但沒帶兵馬,只帶了梁興等金城郡的兵頭。
劉備在城外相迎,算是給了韓遂面子:“韓從事可有重領朝廷官職之意?”
這是在稱呼韓遂原本的官位,韓遂本是涼州刺史部督軍從事。
“劉將軍仁厚,韓某感念萬分。”
韓遂看著劉備嘆道:“但韓某從未背叛朝廷,倒是談不上重領官職……叛朝廷者乃北宮伯玉、邊章、李文侯……”
“哦?眾人皆叛,唯韓從事忠心,可叛軍卻沒把韓從事幹掉,還推舉韓從事主持軍政,為何?”
劉備搖頭笑道:“莫非西州豪傑眼中的朝廷,和大漢的朝廷不同?”
“……或許確實不同。”
韓遂點頭道:“劉將軍可知西州為何生亂?”
“怎麼,難道不是北宮伯玉作亂?”
劉備突然感覺這涼州的事兒可能和朝廷發出的傳告不一樣。
按照朝廷發出的傳告,最開始是湟中義從首領北宮伯玉、李文侯二人趁黃巾大亂時反叛,聯合北地先零羌及河關群盜,自封將軍,殺死了護羌校尉泠徵。
隨後北宮伯玉劫持了西州名士韓約、邊允二人,強迫兩人殺害金城太守陳懿。
隴西、漢陽兩郡當時向朝廷發文,稱邊允、韓約是叛伲瑧屹p千戶侯逮捕二人。
兩人已沒了退路,於是邊允改名為邊章,韓約改名韓遂,為北宮伯玉管理涼州軍政事務,並攻入三輔,侵擾西陵。
——這是劉備所知的情況,也是朝廷發出的公示。
但在韓遂口中,這事兒卻不是這樣的。
……
最開始,是護羌校尉泠徵虐待羌人,不僅強驅羌人為奴,而且動輒濫殺無辜,以至羌胡全都深恨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