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接下來會有無數人來報災禍損失,張讓現在一定在靜室門外等著了。
劉宏不想聽什麼大風冰雹損失,反正聽了也是無用。
朝廷現在沒錢,連募新軍的錢都不夠,沒法救災。
但南宮總得重建啊,要不然連個辦公室都沒有……雒陽南廨也得重建,要不然各郡小吏人都只能進雒陽城辦理公務,那這雒陽就更不安全了。
“阿公……”
劉宏朝門外喚了一聲。
“臣在。”
張讓果然在門口。
“擬詔……今年於常稅以外,按田畝抽田稅,每畝十錢,用修宮室……”
劉宏有些猶豫的吩咐著。
“唯……可是……陛下,去年九州兵禍,庶民尚未生息,此詔恐引發動亂啊……”
張讓應了,但仍低聲提醒了劉宏。
“我知道。可如今天下田畝,難道是庶民擁有嗎?詔發明文,讓各州郡清查田畝文書,按文書收錢……唯無田者可不交。”
劉宏把玩著手裡四寸(9釐米)見方的傳國玉璽,看著上面‘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字樣:“若是有田之人不交,無論何人,皆貶為庶民……若郡縣官員無法按田畝文書把錢收上來,同樣罷官去職貶為庶民。”
眼下,也只有這印鑑所代表的漢皇正統能起到些許作用了。
劉宏知道,此詔一齣,天下士人必全都高呼‘苛稅害民’……
是啊,苛稅,害‘民’。
可不施苛稅的時候,難道就無人作亂了嗎?
……
幽州,漁陽。
張純已經再度成了官,雖說‘鮮卑校尉’這個職務是虛的,朝廷根本就沒有這個官職,但至少算是表明了態度——朝廷仍在厚待張純。
畢竟現在張純是不敢去雒陽述職的。
同時,張舉也得了徵辟,朝廷徵其為金城太守。
但張舉當然也不會應召,金城這會兒還在北宮伯玉手裡呢……
“朝廷竟讓那劉備都督烏桓軍事,又以金城太守試探族兄,想來已是對我等生疑……族兄,不如……”
張純看著張舉,有些猶豫的問著。
“還不到時候……如今兵馬雖足,但錢糧卻供應不上。正如鄒靖所言,朝廷不過半年便平定了百萬黃巾,鮮卑烏桓此時皆懼怕朝廷兵威,還需再等良機。”
張舉搖頭,思索了一會,說道:“且觀那三千烏桓騎……若那些烏桓願為大漢征戰,那便是大漢氣數未盡。但若是他們盡皆逃散……”
張純明白了,點了點頭:“也確實得等到他們不再懼怕朝廷之時……那眼下便需廣積糧草,可邊地人少地貧,實是無糧可依。”
“那便施張修的五斗米之術……讓彌天門徒出去傳道引薦,凡入五斗糧者皆受本門庇護,每入糧五斗,便分與引薦者一斗。”
張舉用‘法杖’在地上畫著:“若是引薦者引來之人再度傳道,入糧五斗,便分為引薦者一斗,傳道者一斗……若其再有引薦,便分出去三鬥……使最初傳道者得享後來福澤,傳滿十人便晉為侯官,以此推之必可使人人傳道,人人獻糧!”
“族兄深郑薜芫捶!?
張純深深的垂頭施禮,他是真的佩服張舉這個聰明絕頂的族兄。
張舉現在真就已經絕了頂了,頭頂光禿禿的。
漁陽張家大概是有脫髮基因,稍微上點歲數就開始禿,張純此時才四十多歲,已經地中海了,看著像個鮮卑人。
而張舉不滿五十,已經是全禿了,腦袋像個雞蛋一樣。
這套傳道引薦分糧的方式確實很先進……
但這並不是五斗米道的操作方式,五斗米道並沒有設多級分銷邏輯,只是鬼道忽悠而已。
五斗米道的創始人是張修,巴郡人。
與太平道決定起兵時的操作一樣,張修也是教病人叩頭思過,然後讓其喝下符水。
痊癒了就說是通道,如果病沒好,那就說是心不铡?
除此之外,張修設了靜室讓病人在其中思過,並派人擔任“奸令祭酒”,由祭酒讓病人學習《道德真經》。
祭酒之下任命“鬼吏”,負責為病人請神陡妫唧w做法是寫下病人姓名,說明病人服罪之意,分為三份,一份通天放山上,一份通地埋地下,一份沉入水中,稱為“三官手書”。
如果病人痊癒,便要以五斗米答謝。
若是不交米,則病人大多會突然暴斃。
其實這套發展方式很尋常,與張舉要做的事完全不一樣。
張舉只是借用了五斗米道的‘五斗米’以及祝由術而已,他設定的管理層是‘校’和‘郎’。
畢竟他是自稱‘彌天之子’的,他可沒打算當天師。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