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員也不能自己出門,否則很可能被人挾持。
只有牽招這個護烏桓校尉部正規軍,不僅是廣陽豪族可以接受的指揮官,也是丘力居可以接受的領軍者,張純對他的戒心也沒那麼大。
本來打劫這種事,丘力居是不需要什麼名分的。
但現在變成了合法抄家,那他就會格外珍惜這個合法名義了,不是因為他對大漢朝廷有什麼敬畏之心,而是因為這個名分能讓遼西當地大多數人不敢幫助公孫氏,抄家的時候會少死很多人。
打劫其實屬於重資產勞動密集型業務,人員折損是很大的成本,宗員的討逆將令能使丘力居降本增效。
對丘力居而言,現在的張純反而是有點多餘的——張純會搶遼西的業務。
若是直接受命於宗員這個護烏桓中郎將,其實才是最符合丘力居利益的。
只不過,張純家裡有礦。
丘力居當然捨不得離開這個家裡有礦的男人……
獷平鐵礦屬於燕山礦脈,雖說不算富礦,但卻是露天礦,而且硫磷雜質很少,正好適合這個年代的冶煉方式。
密雲一帶又有豐富的森林資源,可以大量產出木炭,能夠就地冶煉。
烏桓人極缺鐵器,所以才會和張純走得那麼近。
其實張家和公孫家的最初結怨也是因為礦產,是為了爭奪濡水銅礦(壽王墳銅礦)——那也是個露天礦。
只要有銅,五銖錢是可以自己鑄的……
其實濡水銅礦既不在漁陽也不在遼西,按地緣歸屬,應該屬於右北平郡。
但如果按實際控制區域來看,濡水銅礦已經不在大漢疆域中,而是在右北平烏桓部與中部鮮卑的控制區之間——鮮卑和烏桓是被燕山山脈南北隔開的,濡水銅礦就在燕山南麓。
這些年濡水銅礦經常易手,先是大漢官方掌控,後來戰爭失利被鮮卑檀石槐奪走,再之後張家藉助烏桓人將其奪回,卻又被公孫家搶了去……
到了最近這幾年,濡水銅礦就一直是張家和公孫家兩邊在爭奪。
無論是鮮卑還是烏桓,對礦產的開發冶煉都還屬於原始人水平,檀石槐當初勢大時,擄掠了很多漢人作為礦奴開採冶煉銅礦。
而張家和公孫家將濡水銅礦奪回後,並沒有放歸那些礦奴,反而擄掠了更多青壯補充礦奴,並且變本加厲的實施了007和末位淘汰等跨時代的先進位制度……
大漢的豪族壓榨勞工可比胡人專業多了,檀石槐當初是把礦奴當牛馬,但大漢豪族卻是把礦奴當耗材的。
無論這銅礦被誰暫時控制,由於隨時都有可能被奪走,便都會搶著開採,一個比一個狠。
此時濡水銅礦在丘力居部的勢力範圍,目前是由張家控制。
但右北平太守劉政幫著公孫家摻和了一手——他把濡水銅礦的產權賣給了公孫家族。
張家通過烏桓人實際控制了銅礦,但公孫家有名義上的歸屬權,兩邊一直都在來回拉鋸。
——其實張純也想趕緊弄死公孫家,只是這兩年漁陽孤懸在外,張純確實得和公孫氏合作。
但如果能徹底佔據公孫家族,擄掠其民,吞併其產業,那也相當於親密合作了。
而且,劉備還好心的賣給了張純一筆糧食,足足六千斛,正好能彌補糧食缺口……
對張純而言,抓緊時間多擄點人,說不定還能趕在夏季到來之前補種一波糧食,到時候把公孫家的人都打發去挖礦種田,豈不美哉?
於是這事就符合所有人的意願了。
張純手下全是騎兵,速度很快,在一天之內就擊破了盤踞安次縣的‘黃巾佟珜O紀——這是公孫瓚的遠房族弟,也是遼西公孫家庶子,嫡子繼承家業,庶子在外玩命,大漢豪門一向如此。
公孫紀單騎南逃,隨後張純便馬不停蹄的直奔遼西,打算在公孫家族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打個閃擊戰。
公孫家族現在肯定還不知道自家已經被定義成‘黃巾佟耍羰浅闷洳粋洌偌由嫌杏懩娴拿郑辽倌苁褂冶逼胶瓦|西的官員不敢阻攔,很可能一戰而下。
劉備和牽招也很配合,牽招給了張純先鋒令旗,以便他能順利讓令支縣開城。
劉備也沒在糧草軍需上搞什麼么蛾子,給了張純一千五百斛糧和上百車草料,足夠他和丘力居這五千人馬用到遼西。
……
半個月後。
張純已順利攻入遼西令支,當眾宣讀了討伐黃巾逆俚牧钪I,諸官吏不敢插手,公孫家族人聚攏族兵家將向北退避,聚於石門。
石門是濡水穿過盧龍塞形成的峽谷,再沿濡水往上游行數十里,便是濡水銅礦。
張純引兵追擊,但丘力居的部族忙於劫掠公孫家產,大多沒有跟上。
公孫氏與張純兩族部曲